第405章 右手不进陆家的门（2/2）
“认领物，半枚草莓贴纸，哥哥项一枚，0317磁带盒残片半截。保管地，无名古董店旧物街规则圈。认领条件，当事人持南山户口本原件，当面结清全款。”
墙面红灯突然转成黄灯。
“民间债权争议接入......失物认领名录存在......费用状态，绝命死当保管费未结清......”
旧端口男声炸出杂乱噪点。
“你没有账本!旧物街店主不在场!副印已用于冻结0712舱体，你没有第二次盖印资格!”
陆渊扯了扯干裂的嘴皮。
“谁跟你说我要盖印了？”
他偏头看向小鱼领口那枚哥哥项。
“失物本人在场。”
小鱼的手指压住草莓贴纸。
陆渊盯着林清寒，吐出本章最狠的一句话。
“陆家的门，不认右手，只认小鱼自己伸出来的手。”
小鱼的食指在草莓贴纸上按下。
贴纸残胶与项坠背面的旧划痕贴合的一刻，医疗舱底部传出一声老旧锁扣合拢的闷响。
黄灯转绿。
“当事人自主触发失物认领。”
“右手补名流程挂起。”
“外部样本接入驳回。”
地面那些暗红色血管残灰被绿灯扫过，发出细微的焦糊声。
林清寒左半边身体的骨刺向内回缩了半寸。
0712的男声第一次出现破音。
“赵淑兰!”
小鱼闭上眼，胸口起伏乱了半拍。
那股苍老的气从她身体里抽离了一截，她的嘴唇恢复了少女原本的苍白。
陆渊看得出来，这锚点撑不了太久。
绿灯只挂起了右手流程，没有把0712从林清寒身体里赶出去。
更糟的是，林清寒本人还在里面。
如果陆渊现在喊白夜下来，白夜大概率会按污染事故处理，把林清寒一起冻住，甚至击杀。
这账不好算。
一个S级法师的命，和小鱼的命摆在天平上，陆渊不会拿妹妹去赌。可林清寒一路杀进来，留血字，封假罐子，才让他有机会救小鱼。
他欠她一笔硬账。
陆渊艰难抬起下巴，看向林清寒。
“0712，谈个买卖。”
男声压着火。
“你没筹码。”
“有。”
陆渊用右肩顶住医疗舱，试着让自己坐稳。
“你现在拿不到小鱼，也签不了右手。继续耗下去，白夜进门，你这具新壳会被总局封存。林清寒身份再高，被污染的现场样本也得进冷库。你折腾七年，总不能图个包吃包住。”
林清寒抬起手，白蓝寒辉重新汇聚。
“我可以先杀你。”
“杀我有用？”
陆渊喉咙里挤出一声短笑。
“我刚死过一次，新鲜劲还没过去。你杀我第二次，能拿到什么？一具二十四小时内属性归零的尸体，外加一个被失物认领挂起的小鱼。你亏得连红姐看了都想给你开个理财课。”
旧端口男声沉下去。
“你想换什么？”
“林清寒的控制权，退一半。”
陆渊盯着她左侧那些骨刺。
“让她能说话，能自己走。你留在里面当房客，别拆承重墙。”
“代价。”
“我告诉你一条路。”
“右手已经挂起。”
“我说的不是右手。”
陆渊的声音压低。
“第三排第二箱。”
林清寒的身体没有再往前。
墙上绿灯照在她脸侧，那些暗红骨刺的尖端开始渗出黑色液滴。
0712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陆渊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半寸。
旧物街地下库第三排第二箱，一直被源头复核卡着。红姐要封面优先权，七号站要旧印或保管人确认，长藤、慈安、赵家都绕着它打转。
他不清楚箱子里最终能开出什么，可从0712的反应看，那东西能掐它的脖子。
信息差，够用了。
“你在诈我。”
男声开口。
陆渊靠着舱壁，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对。”
林清寒的手指压下半寸，寒辉贴近陆渊额头。
陆渊没有躲。
“但你敢赌吗？”
地下三层的风机停了。
远处楼梯井传来急促脚步声，白夜的声音从通讯扩音里灌进来。
“陆渊，地下三层权限在异常跳变。你还活着就吱声。”
陆渊对着天花板喊。
“吱。”
楼梯口那边沉默了半秒。
“你最好别死在程序鉴定之前，我报告还缺你签字。”
白夜的语气依旧硬邦邦，可脚步声快了不少。
林清寒体内的0712抬头看向楼梯方向。
它没时间了。
它伸出左手，骨刺从掌心裂开，吐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色晶核。晶核表面绕着细密的白霜，落到地上时，冰层往外扩了三尺。
“我退一半。”
男声贴着林清寒的嗓音说。
“但你要记住，陆渊，第三排第二箱开封那天，我会来收账。”
暗红骨刺快速缩回林清寒左臂，只留下皮肤下一道道鼓起的红线。她的身体晃了两下，右手撑住旁边断裂的扫描架，指尖把金属边缘压出凹痕。
她抬起头。
这一次，开口的是林清寒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陆渊。”
“嗯。”
“下次再拿我当谈判桌，我先冻你嘴。”
陆渊靠在医疗舱边，笑不出来，只能扯出两个字。
“合理。”
林清寒看向医疗舱里的小鱼，又看向地上那块0317塑料片。
“她撑不了多久。赵淑兰那段锚点在烧她的生命体征。”
陆渊的脸色沉了下去。
白夜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防爆门外。
门被推开，一层冰雾从外面压进来。
白夜扫过破碎的0712罐体，扫过医疗舱，扫过半跪在地的林清寒，手套下的手停在半空。
“林组长？”
林清寒没有解释。
她把地上那枚暗红晶核踢到陆渊脚边。
“带小鱼走。”
白夜看向陆渊。
“这里需要封锁。”
“封。”
陆渊伸手抓住晶核，掌心立刻被冻得发麻。
“但小鱼归我。”
白夜皱起眉。
“她是关键证人。”
陆渊抬头看他，声音不高。
“她先是我妹妹，再是你报告里的证人。顺序写错，我就让旧物街给燕京总局寄账单。三块起步，逾期翻倍。”
白夜沉默两秒，取出特派终端，扫过小鱼哥哥项上的半枚草莓贴纸。
终端弹出绿色备案码。
“失物认领本人触发，右手补名挂起......”
白夜收起终端。
“我给你十五分钟转移。十五分钟后，地下三层归总局接管。”
陆渊松了口气。
十五分钟，够把小鱼推出去。
林清寒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臂，那些红线在皮下游动，沿着手腕汇到掌心。
她把掌心摊开，里面浮出一串很短的数字。
0712-04。
数字只亮了两息便散掉。
林清寒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陆渊，刚才有东西借我的权限往外发了一封战备邮件。”
“发给谁？”
林清寒抬头，看向白夜。
白夜的特派终端在同一刻疯狂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被屏幕亮光压下去。
“燕京-04节点，收到第三机动队最高优先级调令。”
陆渊胸口那点松动重新压回去。
白夜把终端翻过来。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陆小鱼已确认苏醒，0712备份转入王建国残骸回收线。”
医疗舱里，小鱼忽然抓住陆渊的袖口。
她用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吐出三个字。
“爸......右腿。”
地下三层外，远处传来防空警报的第一声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