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右手不进陆家的门（1/2）
“滚出我们陆家。”
这句话落下，地下三层的结霜声停了半拍。
林清寒站在医疗舱外，指尖那团白蓝色寒辉贴着陆渊眉心晃了一下，暗红骨刺从她左肩下方一根根顶出皮肤，细小血珠落到地面，马上凝成红色冰粒。
陆渊瘫在医疗舱边，连把头偏开都费劲。
他看着小鱼搭在舱沿上的手，手背上青筋细得吓人，可那根食指正压着舱边一道旧划痕，稳得跟钉子钉住了。
“妈？”
陆渊嗓子发哑，开口时气管里刮出砂砾声。
“别喊。”
小鱼的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却是赵淑兰七年前录音里那种干净利落的腔调。
“你一喊，我这口气就散了。”
陆渊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行，老太太出场还嫌儿子话多。
换平时他能接两句，现在他全属性归零，连吐槽都得省电。
林清寒那具身体抬起左手，骨刺摩擦着袖口残布，发出细碎的刮声。
旧端口男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几道音轨前后错位，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淑兰......你只剩一段剪断座机线留下的回声，也敢拦我？”
小鱼抬手，指尖在舱沿敲了三下。
铛，铛，铛。
医疗舱内部某个卡扣弹开，一条被汗水浸旧的红绳从她领口滑出，红绳底下挂着一块小小的哥哥项。
项坠背面粘着半枚草莓贴纸。
那贴纸边缘发卷，七年前留下的胶痕已经发黄，可贴纸一露出来，地面上那些暗红血管残灰便齐齐往后缩了半寸。
陆渊的视线落在那半枚贴纸上。
他脑子里那根断掉的线终于接上了半截。
半枚草莓贴纸挂失物认领，不能补亲属关系；哥哥项不给右手；0317磁带B面不是撤回记录，里面藏了反向追踪锚点。
这老太太把陆家的门槛埋在了小鱼身上。
谁越门，谁踩雷。
“你拿她的身体说话？”
林清寒往前一步，脚下冰棱被压碎。
“她还醒着吗？你这叫护女儿？”
小鱼侧过脸，苍老的女声压在少女单薄的胸腔里，听着让人胸口堵得慌。
“她醒着，所以我才拦你。”
“你要真敢碰她，她会疼。”
陆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高维杀招都狠。
他那点刚从复活甲里捡回来的热气，像被人用湿毛巾捂住，憋得胸口发闷。
林清寒喉咙里的男声笑了几下。
“疼？她躺了七年，早该归档。赵淑兰，你当年剪断座机线，烧账给地下的人，留下0317，拦了我七年。可你护得住一扇门，护不住整座楼。”
她抬起右手。
地下三层顶棚的管线里，一排排红灯亮起。
“身份接入重启。”
“战备疗养院地下三层，执行病患转归核验。”
“陆小鱼，女，旧病区三床，亲属关系待补录。”
冰冷的电子播报声从墙壁音箱里传开，带着医院流程特有的麻木腔调。
医疗舱下方的金属轨道开始震动，两侧弹出四个扫描架，红色细线一寸寸扫过小鱼的额头，喉咙，手腕。
陆渊眼皮一压。
0712没打算硬杀小鱼。
它在抢流程。
只要把陆小鱼从“本人苏醒”重新归到“待补录病患”，右手样本就能重新登场。到那时，赵淑兰留的门槛再硬，也会被院内系统绕开。
这玩意儿不愧是王立言留下的破程序，打架打不赢，改走医保报销路线。
恶心得很，偏偏有效。
“陆渊。”
小鱼的声音低了半截。
“别让红线扫到她右腕。”
陆渊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软的。
他现在这副德行，别说拦扫描架，去食堂抢个馒头都得排队挨揍。
他用舌尖顶住上颚，强行让脑子从身体的虚脱里抽出来。
手里没刀，腿站不起来，副印刚才拍在罐子上，死账冻结已经生效，短时间再盖一次恐怕会把自己也拖进账里。
可规则类东西最怕争议。
旧物街的账、医院的流程、外联封存，全靠名目吃饭。
陆渊抬起头，声音干得发裂。
“0712，你刚才说她是旧病区三床？”
林清寒停住脚步。
“你想拖时间？”
“我这状态，拖时间也拖不出个屁。”
陆渊咳了一声，胸口扯得生疼。
“我只问你一句，旧病区三床的亲属补录，走哪份源头单？”
红色扫描线扫到小鱼锁骨处，速度没有停。
旧端口男声回答得很快。
“青桥旧病区QH-17-04，兄左手腕牌污染封存，右手样本转入补录。”
“错了。”
陆渊把这两个字吐出去，嘴里带着碎玻璃刮喉的疼。
林清寒的右手悬在半空。
“错在哪里？”
“你刚才念的是顾明污染木盒封存后的废线。”
陆渊盯着她手背上继续生长的骨刺。
“污染木盒已经炸了，外面躺着的顾明右手比你这套流程还碎。封存物失控，后续补录必须回到床旁确认。”
林清寒体内的0712停了半息。
陆渊继续开口，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卡在它的流程缝里。
“床旁确认归谁？”
“病区护理。”
“护士长韩敏在江城，不在燕京。”
旧端口男声变得尖了。
“跨区旧案，疗养院可代签。”
“代签要本人无自主反应。”
陆渊看着小鱼搭在舱沿的手。
“小鱼现在睁眼，发声，能动。你敢把她归无自主反应，就等于承认整个同化仪式建立在假病历上。燕京总局特派员就在楼上，白夜那人死板得要命，最爱抓这种文书小辫子。你惹他，比惹催收还烦。”
小鱼的手指又敲了一下舱沿。
红色扫描线停在她右腕上方一寸。
墙壁音箱发出卡顿的电流声。
“床旁确认需护理端口......护理端口缺失......转入军方战备医疗替代流程......”
林清寒喉咙里的男声低笑。
“陆渊，你只会算旧流程。我接的是战备疗养院，不是江城小病房。”
陆渊眯起眼。
战备医疗替代流程。
这条线他没摸过。
他能拿旧物街和青桥旧账恶心对方，可对方一旦把系统抬到军方战备层级，他手里的民间争议就会被压低优先级。
更要命的是，林清寒的身份还在0712手里。
S级冰系法师，特别行动组代组长，江城防线最高指挥权授权在身。
它要是用林清寒的权限签字，小鱼这边的护理争议扛不了多久。
陆渊舔了舔发干的牙龈。
“你敢用她的权限？”
林清寒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枚淡蓝色的身份印记。
“为什么不敢？”
陆渊盯着那枚印记。
“林清寒要是还活着，她的权限属于国家转职局。她要是死了，你拿的是尸体。她要是被污染，你拿的是事故样本。三选一，哪一项能给你签陆家的门？”
男声卡了一下。
墙上的红灯闪烁频率变快。
这不是胜利，只是卡顿。
陆渊很清楚，0712既然敢把林清寒当新壳，肯定准备了绕过身份审查的东西。它现在不急着杀自己，说明它要压赵淑兰这段锚点，也要时间。
双方都在抢秒。
小鱼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摸向自己枕边。
她的动作很吃力，手腕抬到一半便垂下去，指尖碰到医疗舱内侧一个凹槽。
凹槽里卡着半截旧磁带盒的塑料片。
塑料片上用圆珠笔写着“0317”。
陆渊盯住那块塑料片。
小鱼刚才醒来前，医疗舱是打开的。林清寒如果先进来跟假罐子交过手，她不会把磁带片塞进这里。
那是小鱼自己藏的。
或者说，赵淑兰的锚点借小鱼的手，把最后一枚钉子留在了舱里。
林清寒体内的0712也看到了那块塑料片。
她左半边身体的骨刺一起抬起，像被风吹动的红色草茬。
“把它交出来。”
小鱼没有动。
苍老女声从她喉咙里冒出，短促，有力。
“陆渊，拿账压门。”
“妈，我现在连账本都翻不开。”
“用你嘴。”
陆渊愣了半拍。
用嘴？
这老太太真是亲妈，儿子都快瘫成煎饼了，还安排口头劳动。
林清寒朝医疗舱伸手。
“我没耐心陪你们玩家门口那点破规矩。”
陆渊开口截住她。
“陆小鱼失物认领。”
林清寒的手停在半空。
陆渊把头靠在医疗舱外壁上，声音不高，却让每个字都砸进音箱拾音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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