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鱼饵与倒转的沙漏(1/2)
“嘀——”
通讯被单方面强行切断的忙音在地下中转站浑浊的空气里来回冲撞。
陆渊大拇指猛地发力。那部老式备用手机的屏幕发出一声脆响,玻璃面板直接裂开几道放射状的白纹。细小的玻璃渣扎进指腹的伤口里,但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手机被他随手扔进脚下那摊散发着机油味的积水里。
“计划变了。”
陆渊转过身。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冰层边缘的白夜。
“北三环的灾备大楼是个鱼饵。真正的0712容器,根本不在长藤手里。”
白夜没有接话。他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依然背在身后,但脚下蔓延出的六边形冰棱却悄无声息地往外扩了半米。
空气里的温度又降了下去。
“陆渊,我给你的三个小时临时调查员身份,是建立在你带我去抄长藤叛国罪底单的前提下。”
白夜开口。语气冷得像是在宣读总局的判决书。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换目的地。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现在就按非法越境把你扣下。”
陆渊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摸了摸后槽牙。嘴里全是刚才飙车时震出来的血腥气,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像吞了一把图钉。
他懒得跟这个死板的处长解释什么旧端口男声,就算说了白夜也不会信。这帮穿制服的只认看得见的证据。
如果刚才那个诡异的电话没撒谎。小鱼没有在医疗舱里,而是自己醒了。
一个躺了那么久的植物人,怎么可能自己坐起来走下医疗舱?
除非在赵家大长老强行开启跨界锚点的那几分钟里,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提前切断了小鱼和医疗舱的物理连接。
林清寒。
陆渊脑子里闪过那个S级冰系法师留在南山废墟上的半枚耳机。
林清寒在留言里说她用绝对零度冻住了通道尾端强行挤了进去。以她的战术素养,如果看到医疗舱是空的,绝对不会傻乎乎地跟着赵长河的锚点一路跑到燕京北三环去给靳寒当靶子。
她在半路就会跳车。
“理由很简单。”
陆渊走到那个被他用附魔手术刀钉在集装箱上的刀疤脸面前。这小子已经疼得晕死过去,整条右臂肿得像根发紫的萝卜。
陆渊握住手术刀的刀柄,用力往外一拔。
昏死的刀疤脸发出一声抽搐的闷哼。陆渊把刀刃上的血迹在刀疤脸的黑风衣上蹭干净,然后把刀折叠起来塞进战术背心。
“因为长藤资本的燕京分部临时董事靳寒,是个脑子比你聪明十倍的王八蛋。”
陆渊转过身,把刚才从刀疤脸兜里掏出来的那张印着长藤徽记的黑色磁卡扔向白夜。
白夜抬起手,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那张磁卡。
“这张卡是赵家为了用长藤的灾备通道偷渡准备的。”
陆渊指了指那张卡。
“靳寒既然能在燕京强制变轨,把赵长河的锚点截胡到北三环。就说明他早就盯上了赵家这步棋。但他截过去的,只是一个空壳医疗舱。”
陆渊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是嘲讽的冷笑。
“白处长,你动脑子想想。如果靳寒拿到手的是个空盒子,他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全城搜捕真正的人在哪吗?他为什么还要在北三环的灾备大楼摆下防御阵型,甚至连你们总局的雷达都屏蔽了?”
白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确实不符合常理。长藤费了那么大劲截胡,发现是空的,正常操作肯定是立刻散网找人。现在捂着个空壳子严防死守,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在掩饰。”
白夜的声音低沉下来。
“没错。他在掩护真正的目标转移。”
陆渊走过白夜身边,皮靴踩碎了地上的冰棱,发出咔嚓咔嚓的动静。
“靳寒根本不需要那台医疗舱。他要的是0712终极档案解密的过程不被任何人打扰。小鱼根本没去北三环。拿你的特派终端查一下那张黑卡的底层授权记录。看看它最初是由哪个端口开出的绿灯。”
白夜沉默了两秒。
他从灰色的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仪器。这东西没有屏幕,只有一层不断流转的高维符文。燕京总局的特派终端,能强行接入天网的第二层加密链路。
白夜把那张黑卡贴在金属仪器上。
符文飞速流转,发出一阵细微的蜂鸣声。
大约过了十秒钟,白夜看着终端上投射出的一串代码,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这不可能。”
白夜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渊。
“这张灾备出入证的底层授权,根本不是长藤资本的内网。是燕京军区第三机动队的后勤加密端口。”
陆渊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白夜手里那串闪烁的代码。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死死串在了一起。
周虎。顾明。
在江城的时候,周虎带着第三机动队的人去南山地下二层收尸,顾明就是那个拿着污染木盒封存规则缓冲的副队长。
赵家抢人。靳寒截胡。
这两方势力在明面上打得头破血流,把整个燕京和江城的防线搅得天翻地覆。
但真正拿着钥匙把门打开的,是军方内部的人!
“李国栋这个老狐狸,他手底下漏的根本不是薛明远这一个筛子。”
陆渊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处长。第三机动队的后勤基地在哪?”
“西郊。07号战备疗养院。”
白夜把终端收了起来,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如果军方的高层真的参与了长藤的人造深渊变异项目,那这就不是抓几个世家子弟能解决的问题了。这是足以掀翻整个华夏防线的惊天大案。
“走。”
白夜转过身,朝着地下空间的员工通道走去。
“我的车在上面。三个小时。如果西郊07号没有你要找的人,我会连你和第三机动队的人一起冻结。”
陆渊没废话,拖着那条废掉的左臂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在燕京深夜的雨幕中狂飙。
白夜开车极稳,连一个多余的变道动作都没有。
陆渊坐在副驾驶上。他用右手从越野车的储物格里翻出一个急救箱。
左肩脱臼,桡骨开裂。这只手再不处理,等会儿到了西郊连个烧火棍都拿不住。
他用牙齿咬开一瓶医用酒精的盖子,直接把半瓶酒精倒在左小臂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上。
“嘶——”
高浓度的酒精刺激着翻卷的皮肉。陆渊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但他硬是把那声痛呼闷在了喉咙里。
他从急救箱里翻出两块高分子固定板,用纱布把左手小臂死死缠住。最后,他用右手抓住左边脱臼的肩膀,借着车身转弯产生的离心力,猛地往上一推。
“咔吧!”
骨头复位的闷响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白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渊。
这个不到白银阶的普通人,对自己下手比对敌人还要狠。燕京总局的审讯室里,那些硬骨头的佣兵在清醒状态下正骨,都会疼得惨叫。这人却连气都没喘粗几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夜看着前方的路况,声音平淡。
“档案上说,你只是个在旧物街开无名古董店的底层鉴定师。”
“档案上还说你们总局能护住燕京的一方平安呢。你信吗?”
陆渊用完好的右手把战术背心上的几条带子重新扣紧。
“白处长。等会儿到了西郊07号。你最好别抱什么和平执法的幻想。”
“那是个战备疗养院。外围有军方的防卫营。”
白夜提醒道。
“那是以前。”
陆渊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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