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这一耳光，算在十年前的账上（1/2）
雨水顺着断裂的承重柱砸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脆响。
陆渊站在大厅废墟的边缘。他没有去擦下巴上还在往下滴的黑泥。
左手手背上那几条暗红色的静脉血管，现在正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频率一突一突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粗糙的麻痹感顺着手肘直接往后背的脊椎骨上窜。
他把一口带着铁腥味的空气强行压进肺里。
前方三十米外的碎砖堆里，那个穿着旧式军绿色外套的男人站在原地没动。
那张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和陆渊记忆里那个成天抽着五块钱一包的劣质烟卷、逼着他去报铁路中专的老头子严丝合缝。
甚至连站立时右边肩膀微微往下垮的那个弧度，都模仿得一点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眼前的这个东西，手里拄着一根不断往下滴血的沉水木拐杖。
“小渊。”
男人再次开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长辈口吻。
“那条防线挡不住我的。李国栋的轨道炮还有两分钟就要落下来了，这地方马上就会变成平地。你把楼梯口让开，我带小鱼走。”
陆渊右手握着那把带锯齿的军用匕首，刀刃斜指着地面。
“你管这叫接人？”
陆渊用下巴点了一下不远处那几具胸骨完全塌陷的机动队尸体。
“老头子以前就算再急眼，要抽我也是拿皮带。他可没那个闲工夫去捏碎别人的雷霆铠甲。”
男人的脸皮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
“我是为了你们好。南山疗养院的水太深，长藤的人都在盯着这里。只有我能带她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一块碎掉的防弹玻璃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绝对安全的地方？”
陆渊迎着那个铂金级高维能量源散发出来的威压，语速放得很慢。
“是指安平殡仪运输那条建在下水道里的废弃滑道？还是指地下三层那个连空气都透不进去的源石阵列？”
男人握着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紧。木头表面被硬生生捏出几道裂纹。
陆渊没给它喘息的机会，直接把手里的底牌翻在了台面上。
“你演得挺卖力，连那件军大衣都仿得挺像。但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十年前在零号裂缝里，被医生拿锯子切下来的一条右腿？”
这句话一出来，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还在顺着承重柱往下淌的雨水，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凝结成了冰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地砖上。
男人那张属于王建国的脸，终于裂开了一道极其诡异的缝隙。
那缝隙从左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面皮底下的肌肉组织根本不是红色的，而是一团团疯狂蠕动的黑色肉芽。
“你找死。”
它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沙哑的男低音，而是变成了由无数人临死前的惨叫声糅合在一起的高频杂音。
“你以为你把那块怀表里的法则抽进自己的左手，就能挡得住我？那点破烂锚点，连我身上千分之一的死气都算不上!”
怪物手里的沉水木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紫色冲击波以拐杖落点为中心，贴着地砖呈扇形向外狂飙。
沿途的候诊椅、自动挂号机、连同那些几百斤重的水泥碎块，全被这股冲击波掀到了半空，直接在空中被碾成了粉末。
陆渊根本没躲。
也躲不开。
铂金级的物理压迫感，已经超越了人类视神经的捕捉极限。
在冲击波撞上身体的前一零点一秒，陆渊腰腹发力，双脚死死钉在地上，那条被暗红色光晕包裹的左臂，横向抡了出去!
“砰!”
左手小臂直接撞上了那道暗紫色的能量波。
两股同源的高维法则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刺眼的白光。
陆渊的喉咙里直接翻上来一口血。
他听到了自己左手桡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整条手臂的皮肤表面崩开无数道细小的口子，黑红色的血珠直接飙了出来。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王建国留在怀表里的旧日锚点法则，虽然量少，但在阶级判定上，是对这条被污染的右腿拥有绝对“优先级”的。
冲击波被硬生生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顺着陆渊的身体两侧刮了过去，把身后的两根承重柱直接削掉了一半。
“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陆渊咽下嘴里的血沫，右手反握匕首。
“一条离开主人身体十年的废腿，被长藤当狗一样养在下水道里。你除了会用蛮力砸东西，还懂什么？”
怪物被激怒了。
它那条僵硬的右腿猛地蹬碎了地面的大理石。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出现在陆渊面前。
沉水木拐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照着陆渊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这一击的速度太快。
陆渊的右眼只能捕捉到一团模糊的黑影。他本能地举起右手的军用匕首去格挡。
“咔嚓!”
采用特种高碳钢锻造的军用匕首，在接触拐杖的瞬间，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直接断成了三截。
拐杖的去势不减，砸向陆渊的肩膀。
陆渊后槽牙一咬，左手猛地往上一抬。
他没有去挡拐杖，而是用那只布满裂口的左手，一把抓住了拐杖的下半截!
骨头错位的闷响在陆渊的左肩炸开。
整条左臂的关节被这股恐怖的下砸力道直接拉脱臼了。陆渊的身体被压得单膝跪倒在地，膝盖把地板砸出一个大坑。
但他死死攥着那根拐杖，手指缝里全是被摩擦出来的黑血。
“抓住了。”
陆渊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怪物。
怪物愣了半秒。它没想到一个白银阶都不到的普通人，敢用一条残废的胳膊去硬接铂金级的武器。
就在这半秒的空档里。
陆渊垂在身侧的右手，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后腰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沾着黑泥的、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
这是旧物街店主副印的具象化物。
陆渊右手拇指一弹，硬币在半空中翻滚着，精准无比地贴在了怪物那件军绿色外套的胸口上!
“嗡——”
一道刺眼的红色光环从硬币的落点猛地炸开。
这是刚才在废弃地铁站里，陆渊用来卡死王立言投影的那套规则。
“在下水道里待久了，连路都不会走了是吧？”
陆渊单膝跪在地上，左手依然死死扣着那根拐杖，右手直接从战术口袋里扯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拍在怪物的大腿上。
“看看这是什么!”
A4纸上，印着顾砚刚才通过外联专线发过来的定性公文。
“江城F0042号医疗废弃物非法倾倒点处理清单。”
陆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凶狠。
“你从那条废弃滑道里爬出来，身上就沾着非法倾倒点的泥。南山疗养院是正规医疗机构，按照江城医疗规程，任何从F0042号点位跑出来的东西，都必须被强制执行隔离销毁!”
怪物胸口那枚暗银色硬币发出的红光，瞬间和A4纸上的公文产生了逻辑共鸣。
旧物街的死账规则，加上外联的官方废弃物定性。
两套完全不讲理的规则锁链，顺着怪物的双腿疯狂往上蔓延。
怪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它试图把拐杖从陆渊手里抽出来。但它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慢。那种慢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减速，而是高维逻辑在处理“非法身份”时产生的强制卡顿。
“滚回去!”
陆渊借着怪物卡顿的瞬间，双腿猛地发力，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没有用武器。
他直接用那条脱臼的左臂，抡圆了胳膊。
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抽在怪物那张长着王建国面孔的脸上!
“啪!”
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大厅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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