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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右手不许进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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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翟抬头。

“我?”

“旧物街账房,声明本店未收到陪同押金。探视陪同不是亲属,是服务。没交钱,没服务。”

赵福生惊了。

“这也能收钱?”

账本翟笔尖已经落下。

“旧物街临时陪同押金,未缴。陪同服务不成立。”

沈既白冷声。

“陆老板,医疗探视不是消费场景。”

陆渊回他。

“旧物街门槛也不是慈安大厅。你们想把死人车、转运床、旧腕牌都往我店里塞,还不许我收门票?沈法务,你们慈安开会是不是只发脸皮,不发脑子。”

梁承安在那头憋出半声笑,又很快压住。

顾砚的声音带了点疲惫。

“陪同押金声明接入。旧端口反馈......陪同人陆渊未完成押金,补录失败。”

监护仪跳出新字。

“探视申请第三次变更。”

“申请改为远程探视。”

“远程探视媒介:旧通话记录。”

车里空气沉了一截。

陆渊的右手停在手机边。

旧通话记录。

这四个字前面已经出现过,陆小鱼右手反应被陆渊旧通话记录牵引。旧端口一直拿右手样本和旧通话记录逼迫。现在,它绕过门、绕过人、绕过押金,改用声音进病房。

梁承安那边压低嗓子。

“小渊,床头座机自己亮了。”

黄灯下,旧物街柜台后那台老座机响起第一声。

铃声干涩,拖着长尾,像有人拿钥匙刮旧铁门。陆小鱼床头的绿线轻轻抬了一下,她的右手指尖在被单下动了一格。

林晓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急得气都短。

“她右手有反应!我没碰她,韩护士长也没碰!”

韩敏的声音更稳,带着病区里练出来的硬劲。

“床边两米清空。所有人戴手套。座机谁也不准接。”

旧端口男声从座机里漏出半截,还没接通,电流已经把字咬出来。

“青桥旧病区通知......王立言探视......请家属确认......”

陆渊听见那声音,脖颈后面的汗毛立起来。右手确认、旧通话、陆小鱼反应,对方这回不需要他回店,只要那台座机响够三声,小鱼的右手会替他回。

他盯着手机,心里只剩一条线。

声音能进门,钱也能进门。旧端口要的是确认,不是通话。确认可以被污染,也可以被收费。只要让这通电话先欠账,它就不能直接碰小鱼。

“老翟,给座机开账。”

账本翟没有问能不能,笔已经落纸。

“名目?”

陆渊说。

“占线费。”

赵福生在旁边一口豆浆差点呛住。

“电话也收费?”

账本翟平平开口。

“旧物街座机,商用线路。外来通知占线,按分钟计费。”

沈既白忍不住出声。

“荒唐。”

陆渊盯着车窗外那辆还在追的冷链车。

“沈法务,你先别荒。你们用旧通话记录当探视媒介,我用旧座机当收费窗口,大家都走复古路线,挺配。”

顾砚那边有人低声笑了一下,马上被压住。

座机响第二声。

账本翟念。

“旧物街座机占线费,起步价三块,来电方青桥旧病区端口,未付。”

旧端口男声卡了一下。

“请家属......确认......”

韩敏突然开口。

“右手又动了,食指往内扣。”

林晓芙急了。

“陆哥,怎么办?”

陆渊的喉结压了一下。

“叫她名字,别叫哥。”

林晓芙立刻俯身,声音放低。

“小鱼,小鱼,听护士长的话,手别动。你哥没让你接电话,咱不接,电话费很贵。”

韩敏在旁边接了一句。

“三块起步,够买半碗粥了。”

陆小鱼的指尖停在被单边,没再往内扣。

赵福生抱着豆浆,嘴都合不上。

“这姑娘还挺会过日子。”

座机响第三声前,账本翟把灰边纸盖上账章。

“来电欠费,旧物街拒绝无押通话。”

老座机的铃声卡在半截,电流里传来短促的杂音。监护仪上的“远程探视媒介”闪了两下,往后退了一格。

“远程探视挂起。”

“欠费待缴。”

“缴费方补录中。”

车厢里没人松气。

陆渊盯着屏幕。

“它会找谁缴。”

话刚落,监护仪刷出一行新字。

“缴费方:无名古董店地下库第三排左起第二箱。”

红姐的手在副驾扶手上一顿。

“它要拿我的挑货权付费?”

陆渊看她。

红姐的脸沉下去,钱庄老板的算盘声几乎写在每个字里。

“第三排第二箱是我前账抵押。旧端口把它挂成缴费方,等于拿我的债替王立言通话。陆渊,这笔它要是扣成了,我的钱庄链也会被拖进探视。”

阿缺喊了一声。

“老板,冷链车加速了!”

白色冷链车从后面挤上来,车头贴住面包车尾,塑封牌在风里翻起。阿缺一打方向,面包车擦着辅道护栏过去,护栏刮出一串刺响。

陆渊坐稳,左手按住车门。

“红姐,第三排第二箱你碰过吗?”

“我的人到库口被A-19冷链车堵住,只来得及拍箱面。按约,我能挑一件,但没开箱。”

“那它不能付费。”

红姐立刻懂了,拨出电话,语速压得很快。

“阿胜,立刻发库口照片,证明第三排第二箱未开、未点、未交割。再给我连老严门口视频,A-19冷链车堵库那段一并传外联。快点,少问一句,多活一天。”

顾砚那边同步接收。

“照片到了。第三排第二箱封签未破,红姐挑货权未实际交割。旧端口缴费方无处分权。”

账本翟补章。

“旧物街账房确认,第三排第二箱尚未出库,不能抵扣占线费。”

监护仪停了两秒。

“缴费失败。”

“远程探视关闭。”

旧座机啪地断电,听筒自己弹了一下,落回机座。

旧物街黄灯亮回原来的色。林晓芙在病床边小声报数,陆小鱼的右手指尖缩回被单,床头绿线归稳。

阿缺把车甩进一条窄巷,冷链车跟到巷口,被两辆停着的三轮车挡住。车厢里有人下车,戴口罩,手里拎着塑封牌。

红姐看了一眼后视镜。

“今晚这帮人全往旧货里钻。出生证明、车载箱、转运床、座机、第三排第二箱,连欠三块电话费都要抢。”

陆渊把手机拿近。

“顾砚,远程探视关闭后,旧端口还剩什么路?”

顾砚沉默了几秒。

“按流程,探视申请失败三次,应该退回。但它没有退。它转成了遗失人员返院。”

梁承安那边铜尺落在柜台上。

“返院?谁返院?”

监护仪没有再播报。旧物街门口,老严忽然在电话外喊了一句。

“后院七号柜灯亮了!”

账本翟的声音第一次压低。

“七号柜外侧,多了一只右鞋。”

陆渊闭了闭眼,又睁开,右手把暗银硬币压进掌心。

右鞋。

半枚草莓贴纸,四七副,旧通话记录,七号柜。每一条线都绕着“右手不要找”走,偏偏对方现在送来的是右鞋。鞋不是手,能进门,也能带路。

他开口。

“老严,别碰鞋。”

老严在门口回。

“没碰。鞋头朝店里,鞋跟朝外,鞋底有水。鞋舌里夹了张纸。”

梁承安把手机镜头转向后院方向,黄灯照不到七号柜,只能看见柜缝里透出一点旧灯色。

顾砚问。

“纸上写什么?”

老严隔着门槛,用鞋拔子挑开鞋舌,读得很慢。

“王立言返院,缺右手。”

他顿了顿,声音被修鞋机的余响压得发哑。

“下一行写着......请陆渊代交。”

陆渊的左手伤口被硬币边顶开,蓝色药水混着血滴到车垫上。

旧物街那台断电的座机,又自己响了一声。

这一次,听筒里传出的不是旧端口男声。

“别让右手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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