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送来的亲妈也得先盖章（1/2）
“母亲栏写着......靳岚。”
泵站白灯又灭了一盏，冷藏包上的水珠沿蓝封条往下爬。陆渊握着手机，左手纱布坠着血，屏幕那头的黄灯把旧物街门槛照成一条窄线。
靳岚听见自己的名字，整个人贴住铁栏杆，喉咙里挤出半截气音。
“放屁。”
红姐扭头看她。
“这回骂得挺有血缘感。”
陆渊把手机开到外放。
“梁叔，别碰纸。老翟，用账本夹起来，纸边不能沾手汗。大爷，你那杯豆浆离它远点。”
灰夹克大爷在电话那头急了。
“我都端半天了，这豆浆又没犯罪。”
账本翟的笔尖敲了敲木柜。
“豆浆若洒上去，按毁损证物赔。你今天的见证费全扣，还倒欠我十二块。”
大爷立刻把杯子举高。
“那它无罪，但我有罪，我站远点。”
梁承安的嗓子压着火。
“小渊，这证是从药盒底下滑出来的。门右钱裂开后，盒底翘了一层，纸就卡在里面。像早就塞进去的。”
陆渊看了一眼靳岚。
“你听见了？”
靳岚抬起还在流血的拇指，往冷藏包侧面一按，蓝纹暗了一截。
“我没生过孩子。”
红姐嗤了一声。
“慈安要造你当妈，还真不用征求你妇产科档案意见。你们这行，连活人都能写成药引，写个妈多大事。”
靳岚盯着冷藏包，肩膀
“洪玉梅，少拿我开涮。母亲栏写我，靳寒就能把包里的母签坐实。母签坐实，二号亲属链能绕开陆渊。”
陆渊把暗银硬币夹在指间，硬币刮过掌心，伤口旁的皮肉被带得发麻。
靳岚这句话值钱。
出生证明若是假，慈安用它补母签；出生证明若真，靳岚的签押优先级压过何素。对方把刀藏在纸里，逼他承认一段荒唐关系。承认，靳岚变亲妈；不承认，二号链继续跑。左右都脏，脏得很有慈安审美，连垃圾桶都得夸一句专业对口。
他开口。
“顾砚，外联能不能收条件声明？”
顾砚那边传来纸页被翻动的响。
“什么条件？”
“在不承认证件真实性前提下，按对方证件假设成立，行使母亲栏载明人的拒绝权。”
电话里短促安静了两秒。
顾砚骂了一句。
“你是真会往流程缝里塞刀。”
陆渊看着靳岚。
“能不能收？”
“能收，但要签押人自愿，还要现场第三方见证。靳岚现在处在被绑架后的状态，对方肯定咬胁迫。”
陆渊把手机往靳岚面前送了半寸。
“靳责任人，生意来了。”
靳岚的胸口起伏两下，她没有立刻接。
“我签这个，等于把自己挂到陆小鱼名下。慈安会按母签污染清我账，靳家也不会留我。”
“你现在不签，慈安也不会给你颁优秀员工奖。”
“陆渊，我要一条活路。”
“外联羁押，钱庄担保，旧物街不追你带包跑的账。你若还想要豪华海景房，我建议现在闭眼，梦里物业费便宜。”
红姐把金属小盒重新扣开，里面亮起一排细小红灯。
“我给她开临时担保，额度三百万，买她二十四小时活命。二十四小时后她死哪儿，我只负责收尸不负责售后。”
靳岚看向红姐。
“三百万就想买我一条命？”
红姐把裁线刀尖抵在盒盖上。
“你这命今晚打折。再磨十秒，清仓价。”
楚歌的车已经冲出泵站，免提里传来轮胎碾过河堤碎石的闷响。
“老板，我插一句。续存液还有八分钟到废品站，路上有辆黑车跟着我。车牌遮了半截，开得挺装，跟欠债人看见债主还假装遛弯差不多。”
陆渊问。
“能甩吗？”
“能。问题是临时管不能晃，我现在开得比送骨灰盒还稳。”
红姐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挑点吉利词？”
“我这人实在。”
顾砚接入。
“楚歌，前方东桥口有外联车，你往左侧辅道走。陆渊，旧物街这边，沈既白要求查看出生证明。”
梁承安立刻吼回去。
“看个屁!他刚才还删我家孩子哥哥项，现在又想认亲戚，慈安开婚介所都没这么忙。”
沈既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仍旧稳。
“梁先生，出生证明若涉及慈安旧档，药库有权参与核验。陆老板，你不让我看，等同拒绝共同鉴证。”
陆渊把手机换到右手，左手搭在冷藏包边缘，冰得伤口一抽一抽的疼。
“沈法务，你别急。刚给我妹送了个妈，现在还想当月嫂？”
电话那头，大爷没憋住，咳得豆浆杯咚咚响。
沈既白停了停。
“陆老板，戏谑改变不了证据效力。”
“证据效力当然重要。所以按你们证据走。”
陆渊把靳岚扯到镜头前。
“你们送来的母亲栏，我先拿来盖章。”
靳岚的脸色被白灯照得发青，她咬住牙关，伸手去拿红姐递来的担保纸。
顾砚开口。
“靳岚，我问三遍。第一遍，你是否自愿作出条件声明？”
靳岚抬头看了一眼泵站门口，外面河风吹得铁皮牌子吱呀响。
“我自愿，但我要外联同步记录，声明不承认本人和陆小鱼存在生育关系，仅在慈安出生证明被用于启动母签时，行使载明对象拒绝权。”
顾砚接得很快。
“第二遍，你是否受到陆渊、洪玉梅、楚歌威胁？”
靳岚瞥了陆渊一眼。
“洪玉梅一直威胁我收钱，陆渊威胁我活着，楚歌威胁不了人，他脑子不够。”
楚歌在电话里喊。
“我听见了啊!人身攻击不扣分吗？”
红姐笑骂。
“你闭嘴开车。”
顾砚的笔声停了下。
“按非实质胁迫记录。第三遍，你是否承担虚假声明法律后果？”
靳岚喉咙滚了一下。
“承担。”
陆渊把冷藏包侧袋里的蓝纹纸抽出来，放到靳岚掌下。纸面吸了血，又被红姐的钱庄担保盒压住，红灯一颗接一颗亮。
靳岚用裁线刀尖划下第一行字。
“本人靳岚，对慈安药库编号蓝七四一三出生证明提出异议。”
她写得很慢，指尖打滑，血印压过笔画。
“在该证被药库流程临时采信期间，本人作为母亲栏载明对象，拒绝何素及任何二号亲属代管陆小鱼名下子剂、母签、续存关系。”
陆渊盯着最后四个字。
“加一句。”
靳岚抬头。
“什么？”
“拒绝哥哥项转出。”
靳岚的手停住。
“这句会把陆渊这个名字挂进母签冲突，慈安能顺着你查。”
陆渊把硬币翻到指背。
“他们今晚都把亲妈送上门了，还差一张通讯录？”
靳岚看了他半秒，低头写下。
“拒绝哥哥项转出。”
顾砚那边的外勤立刻喊。
“收到条件拒绝声明，签押有效，钱庄担保链路可读，慈安蓝纹校验通过。”
旧物街那头，监护仪发出急促的短音。
“母签冲突。”
“二号亲属代管冻结。”
“哥哥项转出失败。”
梁承安重重吐了口气，铜尺落在柜台上，砸得黄灯晃了晃。
灰夹克大爷小声问。
“那我现在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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