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二号亲属(1/2)
“名字是......陆小鱼。”
面包车贴着河堤冲出去半条街,车厢里一下只剩发动机吼声。陆渊把手机按在耳边,左掌的血顺着腕骨往下淌,滴在膝盖旁的旧脚垫上。
“腕带照片发我。”
废品站工人那头喘得厉害。
“陆老板,我手抖,拍糊了。”
陆渊看着前方河堤尽头那排临时路障,嗓音压平。
“拍糊也发。你现在敢挂电话,我明天给你烧的纸钱都按二手价。”
楚歌握着方向盘,瞥了他一眼。
“老板,你安慰员工的方式,真有殡葬行业创业天赋。”
红姐在后座把值班册摊在膝上,手机灯压着那行小字。纸页被风吹得卷起边,裁线刀横着压住。
“二号亲属这一条,慈安写得太干净。没有名字,没有关系,只留转入条件。陆小鱼那条新腕带,八成就是他们补的空。”
顾砚的声音从免提里钻出来,背景里有人在催车辆调度。
“陆渊,封街剩十五分钟。你离店后,哥哥项保留靠外联污染封条顶着。十五分钟内拿不到新证据,监护仪会重新跑亲属关系。”
陆渊看着废品站发来的照片。
照片糊成一团,腕带上的字却能辨出半截。陆小鱼三个字
他用拇指把照片放大,指腹沾了血,屏幕拖出一道暗红。
“顾砚,记一句。右仓空置后出现陆小鱼腕带,编号二亲临转右仓,腕带来源未验。”
顾砚那边敲键盘。
“记。”
沈既白的声音插进来,应该还站在旧物街口。
“陆老板,右仓空置与慈安无关。陆成舟自行离仓,药库不承担保管责任。”
陆渊把手机移近嘴边。
“沈法务,你们慈安卖药还附赠逃生指导?”
沈既白停了半秒。
“我只陈述可见事实。”
“可见事实是右仓开了,人没了,留了我妹妹的腕带。你要把这锅甩给一个靠续存液吊命的人,建议给他配双运动鞋,报告写起来更顺。”
楚歌没忍住笑了声,车身压过碎石,底盘刮出一串刺响。
红姐抬头。
“别贫。前面路障。”
河堤南侧老泵站入口,三辆灰色面包车横着停,反光锥摆成半弧。两个穿水务马甲的人站在路中间,一个低头抽烟,一个拿手电扫车牌。
车灯打过去,路牌上挂着临时牌子:泵闸检修,禁止通行。
楚歌松了松油门。
“冲?”
陆渊把照片发给顾砚,视线落在路障后面。
“别冲。对方摆路障拦的不是车,是时间。”
楚歌舔了下干裂的嘴。
“那我下去讲道理?”
“你讲道理,路障都得报警。”
红姐把值班册合上。
“这帮人衣服太新,袖口没泥。河堤检修的人,鞋底干成这样,鬼都不信。”
陆渊把暗银硬币夹在右手两指间,硬币边缘抵着皮肤,疼得他脑子清醒了点。
路障拦车,靳岚救护车最后在这里消失。外勤还要八分钟,封条十五分钟,右仓人没了。对方算准他会急,急就会撞路障,撞了就进对方准备好的第二套流程,袭警、肇事、携药逃逸,总有一条能扣上。慈安那边甚至不用动手,等官方流程把他拖住。
他偏头看红姐。
“你黑卡还能调附近监控吗?”
红姐没立刻答,指尖在手机上敲了几下。
“地下钱庄能买黑市眼线,买不了水务系统。老泵站附近有个夜钓群,群主欠我八万。”
楚歌扭头。
“八万都能欠到你头上,这鱼是金条做的?”
红姐没看他。
“赌鱼。”
“开了眼了,鱼塘也能开副本。”
陆渊说。
“让他看路障后面,别靠近,报车数,人头,救护车位置。”
红姐拨通电话,开口就很江湖。
“老马,河堤老泵站,三十秒内给我一个活口视角。欠的钱今晚免一万。”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含糊的骂声。
“洪姐,大晚上你让我去看泵站?那边刚才有车队,人都带家伙。”
红姐把裁线刀在值班册上敲了敲。
“两万。”
“我腿不太好。”
“三万,外加你老婆那笔利息停一个月。”
“我这腿突然能走了。”
电话没挂,里面传来风声和草叶被踩折的动静。
路障前,拿手电的人走过来,手电光贴着挡风玻璃扫了一遍。
“前面检修,掉头。”
楚歌按下车窗。
“哥们,我们车上有人流血,去医院。”
水务马甲把手电压到陆渊左手上。
“掉头去东桥,那边也能过。”
陆渊抬起受伤的手,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落到车窗内沿。
“东桥绕九公里。你检修单呢?”
水务马甲看他。
“你管得着吗?”
陆渊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旧收据,递出去。
“水务欠我店里两盏旧铜灯维修费,检修单要盖章才能报账。你们单位拖款三个月,今天碰上了,顺手签个字。”
楚歌半张着嘴,硬把话咽回去。
红姐在后座抬了下头,表情写着四个字:你有病吧。
水务马甲没接收据。
“少废话,掉头。”
陆渊收回收据,语气没起伏。
“你连水务检修章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水务马甲的手伸向腰后。
楚歌手肘一沉,桃木柄从座位旁弹起,横在车窗内侧。
陆渊按住楚歌。
“别动。他等你先动。”
水务马甲手停住,脸侧肌肉抽了一下。
陆渊看着他马甲胸口的编号。
“水务临时工胸牌是蓝底白字,你这个白底蓝字,像菜市场摊位证。衣服新,鞋底干,手电是战术款。你们老板培训省钱,细节跟外卖小哥拍古装剧差不多。”
红姐电话里,夜钓老马压着嗓子喊。
“洪姐,看到救护车了!在泵站后门,车门开着,旁边四个人。有个女人被绑在泵房铁栏杆上,嘴堵着。还有个冷藏包在地上,白色,贴蓝封条。”
陆渊把手机外放音量调大,让路障前的人也听见。
水务马甲脸色沉下,抬手一挥。
后面两辆灰面包车门拉开,下来六个人,手里全是短棍和电击器。反光锥被踢到一边,河风里多了胶皮被晒过的味道。
楚歌把安全带一解。
“老板,这回能讲道理了吗?”
陆渊把药盒不在身边这件事又过了一遍,门右钱留店,他现在手上只有硬币、手机、半废的左手,还有红姐这张账。对方能拦路,手里有靳岚,未必敢杀他。他们要拖时间,拖到哥哥项掉,二号亲属转入完成。
“讲,但换个语言。”
他对手机那头说。
“顾砚,录音。”
顾砚回得很快。
“开着。”
陆渊推门下车,血从袖口滴到河堤水泥地上。他走到车头前,停在反光锥外。
“谁派你们来的,不用说。我只问价格。”
水务马甲盯着他。
“什么价格?”
“你们拖我十五分钟,我给双倍。你们把靳岚和冷藏包交出来,我给三倍。”
那人嗤了一声。
“你当我们没见过钱?”
红姐在车里接了一句。
“江城地下钱庄黑卡在我这辆车上,十五亿三千万的账面池子,你见过可以继续装。”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陆渊把他们的小动作收进视线。
能被钱砸动,说明不是死士。能被派来卡路,说明上面不想在这里弄出大动静。好,价码能撬缝。
水务马甲往后退半步。
“我们只拿路费,不碰人。”
陆渊说。
“路费谁给的?”
“规矩,不能说。”
“那就换个规矩。”
陆渊把手机举起来。
“顾砚,外联在听。你们现在把路障撤了,今晚算民间纠纷。继续拦,封街记录里多一条非法拘禁证人。靳岚活着,你们还能说收钱看路。靳岚死了,所有人陪她进药库账。”
水务马甲的手指在短棍上点了两下。
“你吓我?”
陆渊朝泵站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老板没告诉你,靳岚是慈安责任人?她手上签押能洗掉确认书污染。她死了,慈安和外联都要找替罪羊。你猜路障上的白底蓝字够不够他们交差。”
水务马甲不说话了。
楚歌靠在车门边,桃木柄搭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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