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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纸上有两个陆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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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白的下颌绷出一条线。

“封条粉不能证明确认书是今晚做的。旧档转运同样会污染。”

“那就让靳岚来解释。”

“靳女士已经离开现场。”

“你刚才让她签拒认时,她还在车里。现在离开,算你放跑证人,还是她怕你?”

沈既白没说话。

顾砚在耳机里沉声。

“外勤,调旧物街路口监控。”

外勤的小平板亮起。画面里,靳岚的救护车停在街口,车顶没灯。三分钟前,车门开过一次,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司机下车,绕到后厢,提走了一个小号冷藏包。

靳岚本人没下车。

画面再往后,救护车开走,方向不是慈安药库,是河堤南侧。

梁承安拿着户口页复印件回来,胸口沾的粥点已经干了。

“她走得太快。”

陆渊接过复印件,没有看,直接递给外勤。

“顾砚,先封确认书。理由,现场污染。”

沈既白往前迈了一步。

“慈安不同意。”

陆渊看他。

“你不同意没用。你刚才说药库只看确认书,现在确认书脏了。脏东西先洗,洗干净再谈归位。”

楚歌在旁边补刀。

“老板这话没毛病。你们洗白业务熟,洗张纸应该不难。”

沈既白看向外勤。

“顾处,封确认书会切断陆成舟续存条件。”

耳机里顾砚的键盘声停住。

这句话打在软处。

右仓那边还靠十分钟续存液吊着。确认书封了,慈安顺手断药,陆成舟撑不过天亮。沈既白不需要抢纸,他只要把人命放在纸上。

梁承安把铜尺往地上一抵。

“拿老陆的命逼小陆,你们这一行祖师爷是卖棺材的吧?”

沈既白平平开口。

“这是药库规则。”

陆渊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旧钟。

八点四十九。

废品站到这里不过十几分钟,药账暂撤早该结束。右仓那边没传来消息,说明靳岚给的续存还在撑,或是有人不想让陆成舟立刻断。

他把目前筹码摆在脑子里。确认书污染能封,封了右仓有风险;不封,他本人被拖去药库。沈既白要他在父亲和自己之间选,顾砚会偏向证据,梁叔会偏向人,小鱼刚醒不能再拖。

唯一能同时卡两边的东西,只有老翟那本账。

陆渊转向账本翟。

“废品站右仓续存,记没记完成?”

老翟抬眼。

“记了,续存液一支,右仓吸收。”

“续存对象是谁?”

“陆成舟。”

“见证人?”

“我,洪玉梅,楚歌,灰叔,还有药库责任人靳岚。”

陆渊说。

“那就把陆成舟续存从药库条件里摘出来。右仓吸收已完成,后续断药,算慈安二次损害。”

沈既白开口。

“废品站账不能约束慈安药库。”

老翟把算盘往蓝皮账上一扣。

“药库车进我站,药库人上我磅,药库液进右仓。你说不能约束,先把地上的药渣刮回去。”

灰夹克大爷立刻补充。

“还有我豆浆钱。刚才吓洒半杯,算不算损害?”

楚歌看他。

“叔,你格局能不能大点?人命官司里夹半杯豆浆,阎王看了都得给你找零。”

陆渊没给沈既白喘息。

“顾砚,外联接账本见证。确认书封存,右仓续存单独立案。慈安敢断药,按故意损害活体证人处理。”

顾砚那边沉了几秒。

“你要把陆成舟列活体证人?”

“他签了代签,活着才能复核。”

顾砚笑了一声,笑里没半点轻松。

“你这算盘打得,慈安棺材板都压不住。”

“少夸,多盖章。”

外勤看着平板,等耳机指令。

沈既白终于抬高声音。

“顾处,活体证人需要本人回应。”

陆渊转头看向街口的黑车。

“那就要回应。”

他掏出手机,拨给废品站值守工人。响了七声,那边接通,风声和铁棚拍打声挤进来。

“陆老板,右仓还在,白厢车没动。”

“把手机贴右仓门缝,免提。”

那边传来跑步声,工人喘着气。

“贴了。”

陆渊看着沈既白。

“陆成舟,听见就敲门。”

电话里先是药水滴落的声响,接着,铁皮里传来一下轻敲。

咚。

梁承安的手压住柜台边,整条胳膊都绷着。

陆渊没急着问。

“陆成舟,你当年给我报铁路中专,报名费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楚歌小声问。

“老板,这么家庭的问题,他能记?”

陆渊回得很低。

“他真是我爸,忘不了。他骂了我三天,说那钱够买两条轮胎。”

电话里传来第二下敲门。

咚,咚。

沈既白开口。

“两下不能代表答案。”

陆渊把手机拿近。

“错了。”

梁承安的脸色压了下去。

陆渊继续问。

“我第一次把小鱼从南山旧院偷抱出去,带她吃了什么?”

电话里传来一阵短促咳声,铁皮被指甲刮过,刮声断断续续,拼不成回答。

陆小鱼在床上动了一下,腕带白痕又亮起。

她没睁眼,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

“糖......葫芦......”

陆渊的手停在半空。

他记得那天没有糖葫芦。南山旧院门口卖的是烤红薯,小鱼牙不好,咬了一口就哭,陆成舟把剩下的红薯揣进怀里,烫得一路骂娘。

床上的小鱼却说糖葫芦。

右仓里的陆成舟也刮门。

两个答案都错。

顾砚在耳机里压低声。

“陆渊,别问了。”

陆渊看着床边的陆小鱼,声音放得很稳。

“小鱼,哥在这儿。你刚才说别信爸,是哪个爸?”

陆小鱼的指尖贴着床沿,敲了一下。

床底黄灯火苗往下一矮。那张旧照片正面,襁褓边的针孔又挤出药粉,粉末没有聚成字,顺着木板往外爬,爬到门槛边停住。

红姐用裁线刀挑起药粉,脸色沉下去。

“这回是蓝七四一三。”

沈既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

第二声响起时,黑车后排车窗落下半寸。车内递出一个旧式录音笔,白手套司机把录音笔放在车顶。

录音笔自动播放。

里面传出陆成舟的声音,粗哑,带着老烟嗓。

“小渊,别查三床。”

“小鱼不是你妹妹。”

风从旧物街口灌进来,黄灯火苗被压到只剩豆大一点。

陆渊看着那支录音笔,右手的暗银硬币停在指间。

他没有看沈既白,只对顾砚说了一句。

“封街。”

顾砚回他。

“理由。”

陆渊把三床牌按在白米圈边,左掌纱布裂开,血没落到门右钱上,顺着手腕砸在门槛外。

“有人拿我爸的声音,给我妹妹改户口。”

监护仪红灯亮起,机械音贴着床头响了第三遍。

“亲属关系重写中。”

“哥哥项,待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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