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哥哥不能入药(2/2)
监护仪又响。
“亲属确认完成。”
“欢迎回家,哥哥。”
楚歌头皮发紧,手里的桃木柄换了个角度。
“这年头照片还带语音包,挺潮。就是内容有点费哥。”
陆渊看着那个“哥”字,胸口药盒的响动忽然停了一下。
不是靳岚写的。
不是药库格式。
小鱼小时候叫他哥哥,只有病床边那点力气,能敲床沿,能抓袖口,不能写这么端正的字。这个“哥”藏在襁褓线头里,十二年前就缝进去了。
陆成舟。
母剂禁回,子剂可续,三床首剂。陆成舟把他藏成首剂,又把“哥”缝在小鱼照片里。药库要拿“哥哥”做药账,陆成舟也把“哥哥”留成了人账。
陆渊把指间硬币按住,抬头看向沈既白。
“沈法务,问你个便宜问题。”
沈既白没有接话。
“药材会叫哥哥吗?”
沈既白的手套在文件箱上停了半寸。
陆渊往门槛前迈了半步,没进白米圈。
“药材没有哥哥。能叫哥哥的,只能算人。”
顾砚在耳机里停了两秒,键盘声随即响起。
“外联临时条款,人身称谓优先于药材编号。梁承安,把黄灯照那个‘哥’字,别照接收记录。外勤,蓝袋贴白米圈外沿,做人工见证。”
外勤立刻蹲下,把封袋贴到白米圈外。半截腕带在袋里抖动,编号三床零号往下沉,“陆渊”两个字浮在上面。
沈既白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顾处,这条条款已经废止。”
顾砚冷笑从耳机里钻出来。
“废止文件我没签,旧章蓝七四一三也没注销。你们拿旧章偷人,轮到我用旧条款,你嫌过期了?”
红姐把值班册压到门槛旁。
“人身称谓优先,需两个非药库见证。”
账本翟抬笔。
“我一个。”
灰夹克大爷赶紧举手。
“我第二个。我听见了,是哥哥,不是药材。这个要加钱。”
老翟看他一眼。
“有前途。”
楚歌把桃木柄一横。
“我第三个,免费,主要是我听不得别人把我老板做成中药包。卖相太差。”
陆渊偏头。
“你免费这事记下来,回头我给你刻碑。”
“碑就免了,债主看见不吉利。”
顾砚那边印章声落下。
门口外勤手里的小型打印机吐出一张蓝条,外勤撕下贴在封袋上。
“外联人身称谓见证,受理。”
监护仪红灯从急促变成间隔闪烁。
“亲属确认重置。”
“哥哥项保留。”
“首剂牵引暂停。”
陆小鱼腕带上的热痕退下去半圈,监护仪绿线重新稳住。梁承安的肩膀松了半寸,铜尺却还压着床沿。
陆渊没有进屋。
他看着床底那张照片,开口很轻。
“梁叔,把照片留在黄灯下,别翻背面。”
梁承安点头。
“嗯。”
沈既白站在白米圈外,第一次把文件箱放到地上。
“陆老板,你把三床零号从药账里拉成人身见证,代价会很大。”
陆渊把药盒往胸口按了按。
“你们家靳先生要是嫌贵,可以别买。”
“靳先生会换算法。”
“他算法多,我命硬。刚好互相提升业务水平。”
沈既白看了他几秒,转身回车。
可黑车没有开走。
车窗合上前,陆渊看见他对着电话说了三个字。
“失败了。”
旧物街口的风顺着门面灌进来,白米圈里有几粒米被吹到黄灯旁。火苗稳住,照着床底那个小小的“哥”字。
红姐把值班册合上,手还压在封皮上。
“你赢了这一下,但你多进了一条外联人身见证。顾砚以后查你,比查自家水表还顺。”
顾砚在耳机里骂道。
“洪玉梅,你当我聋?”
红姐回得利索。
“顾处,我当你收费。”
楚歌朝外勤手里的封袋努努嘴。
“这半截腕带现在怎么处理?挂墙上辟邪?”
顾砚说。
“外联暂封,放无名店,不离白米圈三尺。陆渊本人不能碰。”
陆渊看向蓝袋。
“不行。”
顾砚语气一沉。
“又怎么不行?”
“放店里,小鱼每晚都得听它喊哥。她病床已经够热闹了,再加个会认亲的塑料条,心理健康费你报?”
梁承安从门内看过来。
“放我这儿,我看着。”
陆渊摇头。
“你看小鱼,别看它。”
他转向账本翟。
“老翟,白米圈外三尺,租给你。”
老翟镜片后那双眼睛抬起来。
“无名店门口?”
“门槛外左边,旧花盆那块。你挂一个废品暂存点,蓝袋按残件入账,不进店,不离外联见证。”
红姐啧了一声。
“你是真能给翟老头开发新业务。废品站分站开到无名店门口了。”
老翟已经掏出烟盒纸。
“门口暂存点,按月租。残件保管费另算。外联封袋压账,损坏不赔,丢失十倍。”
顾砚沉默片刻。
“可以。外联盖临时存放,不进屋。”
灰夹克大爷小心翼翼问。
“我能不能也投点?我感觉这门口以后生意不错。”
楚歌看他。
“叔,你从豆浆消费者转型风险投资人,只用了半小时。”
大爷搓搓手。
“人总得进步。”
陆渊没理他们,他看着外勤把封袋放进旧花盆旁的铁皮盒,老翟贴上烟盒纸写的“残件暂存”。蓝条压住盒盖,白米圈边缘刚好擦着铁盒一角。
药盒里的门右钱安静下来。
陆渊胸口那股冷意退了半截,颈侧黑纹却还在发烫。他把左掌纱布重新缠紧,血被压住,疼顺着手腕一抽一抽往上爬。
顾砚开口。
“陆渊,今晚先别离店。靳岚那边天亮前还会要门右归位,沈既白也不会空手回去。”
“你给加班费?”
“你欠外联一条人身见证,别跟我谈钱。”
“行,官方欠账,听起来比老翟文明点。”
老翟头也不抬。
“文明不抵债。”
梁承安忽然开口。
“陆渊,小鱼手动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病床。
陆小鱼的手从被角下探出来,指尖贴着床沿,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没有落下。
她的指尖停在半空,腕带上退下去的热痕又亮起一小圈,这次不是淡黄,是很浅的白。
陆渊停在门槛外,喉咙里那点干涩被他咽下去。
“梁叔,别碰她手。”
陆小鱼的眼皮掀开一条缝,瞳仁没有聚焦,嘴唇动了动。
梁承安弯腰,把耳朵贴过去。
小姑娘的声音细得要被监护仪盖住。
“哥......”
陆渊站在白米圈外,没往里走。
“我在。”
陆小鱼的手指在床沿上挪了半寸,第三下终于敲落。
床底旧照片被黄灯照着,正面的“哥”字散开,背面接收记录也跟着淡下去。可照片夹层里滑出一条窄窄的纸片,落在床脚旁。
梁承安用铜尺挑出来,纸片上只有一行字。
三床零号首剂确认书。
签名处,陆渊两个字写得端正。
下方还有一枚红指印。
陆渊看着那枚指印,左掌伤口隔着纱布跳了一下。
他没签过。
顾砚在耳机里也没了动静。
陆小鱼的声音又飘出来,断断续续,带着病床上压了十二年的气。
“哥......”
“别信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