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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代签人陆小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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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古董店的章,压在代签人陆小鱼四个字旁边。

街口两辆黑色商务车堵住半条旧物街,早餐摊的铁铲悬在锅沿,糊掉的煎饼冒着焦烟。陆渊站在门槛内,掌心血顺着三床牌往下滴,滴在白米里,染出几颗红点。

楚歌把破电驴横在店门口,车把歪着,前轮还在转。

“老板,先说好,我只抢了封条,没抢小孩签名业务。这锅要扣我头上,我现在就骑车投河,免得后续加班。”

白手套男人把透明文件盒往早餐桌中央推了半寸。

盒里那半枚铜钱贴着盒底,烧黑的边缘对着无名店。单据被他用两根手指压着,手套干净得扎眼。

“靳先生说,陆老板办事讲规矩,他也讲。九点前,慈安地下药库开门。陆成舟活体档案会走销毁流程。陆小姐代签了接收单,责任归无名古董店。”

陆渊没看单据,先看楚歌手里的半截封条。

封条边缘有三个针孔,孔位跟签名纸残边对得上。楚歌衣袖被狗牙刮开一道口子,胳膊上贴着泥,桃木柄被他夹在腋下,铃包外头多了一圈灰色封蜡。

他把封条丢进门槛。

“这玩意儿一路发烫,跟揣了个小电热宝。老板,下次能不能安排点正经快递业务,别老让我跟医疗废品谈恋爱。”

陆渊用三床牌接住封条,没让它碰地。

封条一沾木牌,后仓门内就传来柜门合拢的闷声。陆小鱼腕上的半枚门神钱跟着亮了一下,监护仪的滴声拉长半拍,又落回原位。

梁承安抬头看门口,铜尺还压在后仓门缝。

“那张单子不能放外面。章盖上了,风吹也算送达。”

红姐把值班册翻开,纸页哗哗翻到探视栏。

“无名店章是真的,代签人栏是假的。小鱼现在躺着,旧院最爱拿病人当笔。靳寒这单没打算让陆渊签,他让小鱼签,是把刀绕过家属,直接捅到床上。”

白手套男人平着声。

“红姐,洪玉梅女士的协查身份还没落章。你现在替陆老板说话,要担连带。”

红姐抬眼看他。

“靳寒给你开几份工资?一份给慈安,一份给旧院,还有一份给你这张欠抽的嘴?”

白手套男人没有接她的刺,手指松开单据。

纸角被风掀起,露出接收事项。

陆成舟活体档案,污染等级待核,临时接收点:无名古董店。

代签人:陆小鱼。

陆渊把封条夹在三床牌下,指腹按住针孔。他心里把桌面上的筹码翻了一遍。

靳寒不进店,怕白米铜钱和投诉纸。他把单据放在公共桌上,借无名店章做送达;代签人写小鱼,逼自己在九点前去慈安;盒里的半枚铜钱,边缘跟床上那枚相反,合起来大概率能开三床门神钱的锁。现在抢盒子,对方会说他签收;不抢,风吹纸动也算送达。最值钱的漏洞在“临时接收点”四个字,临时两个字,能改。

陆渊抬脚跨出门槛半步。

梁承安沉声喊他。

“别出白米圈。”

“我不碰单。”

陆渊停在门槛边,三床牌压着封条,隔空指向早餐桌。

“你叫什么?”

白手套男人抬起下巴。

“靳氏医疗法务外勤,沈既白。”

楚歌啧了一声。

“名字挺文艺,活儿挺缺德。你们法务部面试是不是先考怎么把人逼进棺材还让人自己签收?”

沈既白看向楚歌。

“楚先生,你割取封条,干扰慈安污物转运。废品站监控已经保存。靳先生愿意给你一次补救机会。”

楚歌拎起桃木柄。

“补救什么?给狗道歉?它先追的我。”

沈既白转回陆渊。

“陆老板,九点之前,你带陆小姐和门神钱去慈安。活体档案归还,子剂稀释液配齐,赵淑兰投诉原件也可以谈。”

红姐手指按住值班册页角。

“你们开价倒是齐,三样东西打包送上桌,就差写满减券了。”

沈既白说:

“交易讲互利。”

陆渊看着那张单。

“互利?你们拿我妹妹代签,再让我带她去药库。你管这叫交易?”

沈既白从文件袋里取出第二张纸,放在单据旁。

“陆小姐十二年前已被登记为三床受益人。受益人有代签权。我们只是调用旧档。”

梁承安的呼吸粗了半截。

“十二年前小鱼才几岁?”

沈既白说:

“档案不看年龄,只看关系。”

陆渊忽然笑了声,声音短促,没多少热气。

“你们靳氏法务挺适合去彩票站上班,逮着老人小孩就说中奖了,领奖先交手续费。”

沈既白手指在文件盒上点了一下。

“陆老板,讽刺解决不了销毁倒计时。”

“能拖你说废话,已经赚了。”

沈既白的手停住。

陆渊把三床牌翻了个面,露出那条从地下三楼抢出来的签名纸残边。三个针孔贴在封条旁边,刚好连成一排。

“封条一号是赵淑兰投诉原件,二号是陆成舟活体档案。你说销毁陆成舟,那赵淑兰原件呢?”

沈既白没有立刻答。

陆渊盯着他压单据的手。

手套指尖往回收了半寸。

陆渊心里把这一下记下。

赵淑兰原件不在他这条线手里,或者销毁陆成舟会连着赵淑兰一起坏账。靳寒拿陆成舟当饵,真正不想丢的,仍然是赵淑兰投诉原件。那东西能打穿旧院和慈安的交接链。

“怎么不说?”

沈既白把文件盒转了一下,让盒里的半枚铜钱正对陆渊。

“投诉原件只对外联处有用。对陆老板来说,父亲还活着,更有价值。”

陆渊说:

“我爸十二年前卖过三床探视权。你觉得我会为了他,带小鱼进慈安?”

沈既白平声回道:

“血缘关系不是交易筹码,愧疚才是。陆成舟留下了母剂禁用说明。没有他,你妹妹早就走到完整针那一步。”

后仓门里传来一声闷咳。

陆渊的手指压住三床牌,木刺扎进伤口,疼意一跳一跳往腕骨钻。

这句话有钩子。陆成舟该死,但他手里确实有母剂情报。靳寒不怕自己恨陆成舟,他要自己承认陆成舟还有用。有用的人质,比亲情更硬。

陆渊看向红姐。

“值班册,查临时接收点。”

红姐翻页,指尖沾了点酱油,纸页停在一栏空白表格。

“临时接收点要有店章、在场见证、污染物封条。店章他们盖了,在场见证是街坊,封条在楚歌手里。”

楚歌举手。

“我能反悔吗?我这辈子第一次当见证人,开局见证自己老板被坑,体验感很差。”

沈既白说:

“封条离开转运车时,已经默认由持有人承接风险。”

楚歌把封条往陆渊这边推。

“老板,这玩意儿烫手,不然我现在塞他领口里?”

陆渊没接话,目光落在早餐桌旁边的灰夹克大爷身上。

大爷端着豆浆,杯盖被捏塌,脚边放着一袋刚买的油条。他从头到尾没跑,耳朵竖得比店门铃还勤快。

陆渊开口:

“大爷,您刚才看见谁盖章了吗?”

灰夹克大爷被点名,豆浆差点撒出来。

“啊?我......我没看见盖章,就看见这白手套把纸往桌上一放。你们这买卖太吓人,我岁数大了,参与不了玄幻栏目。”

沈既白偏头。

“老人家,作伪证要担责。”

大爷脸一垮。

“我作什么伪证?我早上出来买豆浆,不是出来考公务员的。你这小伙子穿得人五人六,吓唬退休老头算什么能耐?”

楚歌冲大爷竖了下拇指。

“叔,您这嘴有编制。”

陆渊看向早餐摊老板。

“桌子是谁的?”

老板抓着铁铲,锅里的煎饼黑了一半。

“我的。可你们别让我赔桌子啊,桌腿本来就晃。”

陆渊说:

“桌上那张单,你收了吗?”

老板连连摇头。

“我收个屁,我卖煎饼,不卖爹。”

红姐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沈既白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把文件盒往自己这边拉回半寸。

陆渊抓住这半寸。

“单据放在无名店外,桌子是早餐摊的,见证人说没看见盖章,摊主拒收。你拿什么证明送达?”

沈既白说:

“章是真章。”

陆渊把三床牌上的封条举起来。

“封条也是真的。那我现在把封条贴你车门上,你们靳氏接收陆成舟活体档案?”

沈既白沉默了两秒。

“陆老板,你在偷换。”

“你们先拿病人代签,我跟着学点皮毛。别嫌学生进步快。”

红姐翻着值班册,纸页上果然浮出一行灰字。

临时接收点争议,需当场复核店章来源。

沈既白低头看见那行字,手指按上透明文件盒。

“复核可以。靳先生预判过这个环节。”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枚小章。

章面是暗红色,底部缺了一个角。

红姐盯住那枚章,低骂了一句。

“无名店旧章。”

梁承安脸色沉下去。

“旧章早该烧了。”

沈既白把旧章压在第二张纸上。

“十二年前旧地址备案章。无名古董店旧地址与地下三楼相连,旧章仍能追认三十分钟内的临时接收。”

陆渊看着缺角处。

那缺口形状很熟,在塑料楼层牌背面的旧地址标识旁,也有同样的缺角印痕。靳寒拿到的不是店里新章,是地下三楼旧档里的备案章。难怪他敢把单子放在街边,送达只是第一层,旧章追认才是杀招。

沈既白把旧章抬起,纸上多了一个暗红印。

值班册上的灰字被压黑。

旧章追认中。

陆小鱼床脚的半枚门神钱发热,床单下方鼓起一个小包,床底那只手又贴着地板往外探。梁承安拿黄灯照过去,火苗被压得斜向一边。

“小鱼在被拉。”

陆渊转身进店,一脚踩住床边白米线,把三床牌压到陆小鱼腕带旁边。

腕带下的铜钱烫得皮肤泛红。陆小鱼的手指蜷起,呼吸罩里冒出的雾气断了两拍。

陆渊俯身,把自己的外套垫在她手腕下,声音压得很低。

“小鱼,别签。谁让你签都别理。”

监护仪滴了一声,细而长。

后仓门内,陆成舟沙哑开口。

“旧章不能硬抗,会抽她的受益人资格。”

陆渊头也没回。

“你闭嘴,待会儿轮到你结账。”

门内没声了。

红姐站在柜台边,额角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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