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冷链开箱(2/2)
“我上去,钟邵先认出我,车那边就会直接换人。你带着B-07牌,顶着陆小鱼的腕带,外头那帮人只会盯你,不会盯我。”
“你这是拿我当挡牌。”
“你本来就站在最前头。”
陆渊笑了一下,没温度。
“这话说得挺熟练。”
“活下来的人,话都熟练。”
两人正说着,地下库另一头那扇病房门突然传来一记拖拽声,门轴发出沉闷的响动。床上的那具B-07样本从门缝里滚出半边肩膀,脸朝地,白大褂领口蹭了满地灰。他抬起头时,嘴唇发青,喉咙里挤出几个断音。
“别......盖......”
白大褂的人影跟着从门后走出,手里还捧着那本册子,册页翻得极快,黑章已经压到第三页。他看见陆渊手里的出库单,脸上没什么起伏,只有笔尖在纸面停了停。
“你拿到了单子,签收人也看见了。现在签,车上的人还能活着出库。”
陆渊没接笔,反手把出库单拍在冰箱顶上。
“你先说,签了之后,是谁的名字生效。”
白大褂答得顺手。
“签字人陆渊,接管对象陆小鱼。”
“那我妹呢。”
“归档。”
楼上阿缺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你们这帮人连话都懒得装了是吧。”
钟邵隔着卷帘门回头,视线落在陆渊身上。
“陆先生,出库单你已经碰过,按规程,你有签收义务。拖下去,外部接管会把她带进冷链封箱。”
陆渊把红笔从袖口里抽出来,笔帽落在掌心,露出笔尖那点已经发钝的红。
“我问最后一遍,谁开的旧钥。”
钟邵没答。
白大褂替他接了。
“不是谁开,是谁留。”
陆渊盯着他。
“谁留的。”
白大褂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压住一行被红线划过的旧字。
“你妈。”
地下库安静了一下,连车厢外头那两只白手套都停住了动作。
陆渊没往后退,反倒把出库单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果然还有一行字,字迹比正面更轻,笔画收得细,末尾点得很稳。
出库单原件,验章位空白,留给陆渊。
他看着那行字,喉头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平。
“她留给我,不是让我签,是让我改。”
白大褂第一次把目光抬到他脸上。
“你没这个权限。”
陆渊抬起红笔,笔尖在出库单空白处点了一下。
“我妈留的笔,你说我没权限。”
“验章位只认活体记录。”
“那就给它看活的。”
陆渊说完这句,直接把腕带上的陆小鱼三个字按在出库单边缘。红笔顺着腕带内侧那行“17床,外接转运”轻轻一划,纸面腾起一道细小的热气,封条边缘先卷了起来。
白大褂的手立刻抬起,去压那页纸。
陆渊先一步把出库单抽走,手腕一翻,出库单背面那串车号正对楼上。
“阿缺,把车牌念出来。”
阿缺趴在柜台边,脑袋差点伸出卷帘门缝,盯着外头那辆冷链车吼了一嗓子。
“海A·1703,尾号九,车厢牌挂的不是货运,是院务组旧章车牌。”
梁承安听到这串号,手里的红笔啪地掉在纸上。
“这车是旧院务组的归档车,车牌一换,外部接管就不归基金会管了。”
钟邵的脸色这回彻底变了。他手指压住复核书,像是在找某一页缺失的补批文。
“谁把这车放进来的。”
没人答。
白大褂却在这时低头看了眼陆渊手里的腕带,眼角抽了一下。
“你妹妹的腕带,为什么是新的。”
陆渊抬眼。
“她病房里那张床,昨天才拆过。”
白大褂手里的册子一顿。
“谁拆的。”
“我妈。”
陆渊说完,直接把红笔按在出库单验章位上,手腕往下压。纸面上那道空白先被红点填满,紧跟着,旧章边缘浮出一圈浅浅的纹路,旧院务组那半个封条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接了起来,沿着纸角往两侧爬。
楼上那辆冷链车忽然发出一记闷响,车厢灯全灭了。
车门内侧传来手套擦过金属的声音,紧跟着,一道女声从车厢里撞了出来,发哑,呼吸却稳。
“哥,别签右下角,签左边空格。”
陆渊的笔尖停在纸上。
这声音不是电话那头隔着线路挤出来的,也不是楼下病房里录出来的回放,清清楚楚,带着车厢里的回音,贴着冷气往外钻。
阿缺手里的录音机啪地掉到地上。
梁承安整个人往前踏了一步,嘴唇都绷住了。
钟邵盯着那辆黑掉灯的冷链车,终于把复核书翻到了最后一页的补签栏,手却悬着,没落下去。
陆渊把红笔挪到左边空格,正要落字,车厢尾门忽然被从里头顶开一道缝。
一只手伸了出来,腕上挂着一条旧得发白的病号带,带面上三个字已经被冷气打得发皱。
陆小鱼。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停,指尖蜷了一下,像在找人。
然后,车厢里又传出第二道声音,低得发轻,贴着门缝飘出来。
“先别看我,看看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