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冷链开箱（1/2）

冷链车的尾门开到一半，街口那股白气先压了进来，卷着地面灰尘往外走。地下库里那台旧冰箱也在这时发出一阵闷响，门缝里的腕带撞在一块，细碎的金属扣声顺着墙根爬，听得人牙根发紧。

陆渊站在铁梯第三阶，手里还攥着那枚发烫的B-07牌，没往上走，也没往下退。

“别催车。”

许满仓站在他下方半步，手里那枚“三床”牌贴着掌心，汗把牌边都浸湿了。

“不是我催，是他们要把门合上了。你再磨，车一封，你妹就得跟着那堆纸走流程。”

陆渊扫了眼楼上。卷帘门外，钟邵已经把复核书翻到最后两页，指腹压在黑章边上，像是在等一记最合适的盖印。阿缺趴在柜台后头，半张脸露着，手里还抱着录音机，嘴里在小声骂街。梁承安站得笔直，红笔捏在指间，视线一直落在地下库那扇病房门上。

陆渊收回目光，声音不高。

“你守过门，应该清楚这车不接货，接的是签字。”

许满仓没接这句，抬手指了指旧冰箱。

“先开箱。你拿着那张牌，贴上去，别犹豫。”

陆渊看着他。

“你拿着三床牌，为什么不自己贴。”

“我贴不开。”

“你这话挺值钱。”

“命比钱值钱。”

陆渊没再废话，翻身下梯，鞋底落地时带起一层灰。他走到旧冰箱前，冰箱门上的病房标签已经翘起一角，最上头那行字只剩三个偏旁能认。

他把B-07牌按上去。

冰箱没开，先是底座轻轻震了一下。紧跟着，冰箱背后那块铁板往里缩了半寸，露出一条窄缝，里头有风吹出来，带着药膏和消毒水混出来的味道。许满仓把三床牌递过来，陆渊没接，直接用指尖夹住另一边，双牌并在一处，按进铁板中间那个凹槽。

咔。

一声脆响过后，冰箱门自己弹开。

里面没有冻肉，没有药袋，只有一排排腕带，整齐挂在金属钩上。最前头那两条，一条写赵淑兰，一条写陆小鱼。赵淑兰那条旧了，带扣处有一圈发白的磨痕，陆小鱼那条新得扎眼，腕带边缘还挂着没撕净的胶渍。

陆渊伸手取下陆小鱼那条，手背刚碰到腕带，腕带内侧浮出一行小字。

17床，外接转运。

他把腕带翻过来，盯着那行字。

“她真在车上。”

许满仓的喉结滚了一下。

“转运车不是拉死人，是拉活口。活口要先压温，再走外接。你妹要是过了这道门，后面就不是病房，是归档库。”

陆渊把腕带攥进掌心。

“那就别让车走。”

“你说得轻巧。”

许满仓抬手朝楼上指了指。

“钟邵只要把黑章盖下去，外面那辆车就算开走，里面的人也能按流程消失。你拿到腕带，只算抓住半根线，真要把人拽回来，还差一张单子。”

陆渊抬眼。

“什么单子。”

“出库单原件。”

“在哪。”

许满仓没马上答，反倒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冰箱底层。

陆渊弯腰，抽开最下层的铁屉。里头躺着一沓发黄的单据，最上面那页贴着红色封条，封条末尾盖着半个章。纸面左上角印着三个字，出库单。右下角签收栏空着，空白处却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有人提前用笔试过字。

他把纸抽出来，单据背面压着一串车号，还有一行手写字，字迹很乱，末尾拖着长钩。

签收人，陆渊。

陆渊盯着这行字，没出声。

“这玩意是给我留的。”

“留给你签，也留给你背锅。”

许满仓说得干脆。

“你现在把名按上去，车上那个人就归你，你不按，他们就拿你妹顶名。基金会做事一贯这路数，省事。”

陆渊把出库单折起来，塞进内袋。

“你倒挺熟。”

“我在这条线里滚过。”

“滚到哪一步。”

许满仓没躲，抬手扯开自己袖口，露出腕骨内侧一道旧印，印记边缘已经发黑，中间还能看出“三床”两个小字。

“滚到该死的时候，没死成，换了个活法。”

阿缺在楼上听得直吸气，嗓门压得发飘。

“你们，要不你先别管单子了，先管管那车吧，外头有人在拧锁。”

陆渊顺着话音抬头。

卷帘门外，冷链车尾灯还亮着，车厢门却被人从里推开一道缝。缝里伸出两只手，白手套，拇指处各有一条蓝色线头。那双手没急着往外拿东西，先把一张黑底白字的卡片夹在门框上。

临时接管。

钟邵看到那张卡，脸色沉了下去，手里的复核书往前翻了两页。

“外部接管提前了。”

梁承安抬头。

“谁批的。”

“院务组旧钥。”

钟邵把书页捏得起皱，话却说得快。

“不是基金会的人，是旧院务组那批残账。”

陆渊听到这里，心里那条线往前抻了一截。

旧院务组。床头灯。旧钥。病房牌。出库单。

这些东西能串成一条路，说明今晚这辆车不是临时上门，而是有人把整条线提前埋在南山这块地里，只等他往下走一步。

他把腕带缠在手腕上，抬脚就往铁梯走。

“你去哪。”

许满仓伸手拦了一下，没真碰到人，手停在半空。

“车上有扫描柜，你现在上去，出库单还没盖章，能卡他们一下。你要是等钟邵把黑章压下去，咱们俩都得给人当签收样本。”

陆渊看着那只手。

“你跟我一起上。”

许满仓没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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