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冷库七号柜（1/2）
白色封存箱停在门外，A-19蓝条贴得端正。
病房里，录音机还在自己走带，塑料齿轮卡卡作响。
陆渊站在17床边，掌心压着B-07钥匙，钥匙齿硌进旧伤里，疼意顺着小臂往上爬。
门玻璃外，那张戴口罩的脸没有退，左手白手套贴在玻璃上，手背旧烫伤的位置和梁承安对得上，连弧度都差不了多少。
老周把拖把杆横在胸前，喉咙滚了滚。
“这玩意儿还能批发？南山人事部挺省心，连伤疤都统一配发。”
阿缺抱着录音机，退到床尾柜旁，烟夹在耳后，被汗浸得发软。
“陆渊，我先说好，外面那个要是梁承安，里面这个算什么？买一送一？”
梁承安站在门口内侧，被两名保安隔着。他的脸压在病区灯下，白大褂袖口垂得很低，左手那块旧烫伤被布料遮住一半。
“别开门。”
陆渊看向他。
“怕他进来，还是怕我看清？”
梁承安没接这句，只盯着门外的封存箱。
“他手里的箱子，按旧件核对流程，进了病房就算接触完成。你母亲的撤回单会被挂入争议件，七号柜也会被锁死。”
门外那人敲了第三下。
“陆先生，院务值班授权，请开门。”
护士长往前半步，胸牌晃了一下。
“我没接到院务值班第二组通知。”
门外的人把胸牌从夹克里拉出来，贴到玻璃上。
“临时交接，系统有记录。请配合。”
胸牌上印着“院务组 梁承安”。
阿缺低头看了看屋里的梁承安，又看门外那张胸牌，嘴里挤出一句。
“这医院要是拍悬疑剧，光群演成本就能省一半。”
陆渊没笑。
他把B-07钥匙塞回内袋，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张缴费回执。纸被折了三次，折痕处发毛，收治联系人栏的“陆渊”两个字压在灯下，墨色比旁边浅。
浅得不自然。
陆渊拿回执挡住半边床头灯，借着光看门玻璃上的倒影。门外那只白手套压在玻璃上，旧烫伤的位置靠近虎口，屋里梁承安的伤在手背外侧。
差了半指。
批量做旧也会偷懒，南山这帮人连假货都不肯打磨到满分，黑市摊主看了都要摇头。
陆渊把回执放下。
“核对可以。”
护士长立刻转头。
“陆先生，不能开。”
陆渊抬手，示意她别动。
“先隔门报流程。”
门外的人顿了片刻。
“旧件核对，A-19封存物回收，17床家属在场确认。”
“日期。”
“今晚。”
“我问六年前撤回单日期。”
门外的人隔着口罩吐出答案。
“六月十三。”
屋里的梁承安手指碰了一下袖口。
陆渊抓住这个动作，胸腔里那口气落了半寸。
撤回单是六月十四。门外的人拿着新系统，没摸过旧纸。
“梁老师，你同事业务不太熟。”
梁承安的喉结动了动。
“我没有同事。”
门外的人把手从玻璃上放下，语气仍旧规矩。
“陆先生，流程核验不包括旧授权细节。”
“那你拿旧件干什么，拿回去供起来？”
陆渊走到门边，隔着玻璃看着外面那人。
“把箱子打开，封条朝外。”
“封存箱禁止在病房外打开。”
“那就别进来。”
“你拒绝配合，会影响17床后续用药。”
赵淑兰的监护仪在这时跳了一下，绿线抬高又落下。护士长转身去看输液管，手背碰到床栏，金属栏杆被她撞出一声闷响。
陆渊背后的黑纹沿着领口往上爬，像有人拿细线在皮下拉。他没伸手去按，硬把那阵疼压进呼吸里。
门外的人挑的点很准。
母亲的用药，妹妹的床尾柜，A-19箱子，B面录音，几条绳同时往他脖子上套。硬守病房，会错过B-07。开门，箱子进来，旧件接触生效。
陆渊心里把账拨了一遍，目光落到门缝底下。
封存箱底轮沾着水。医院走廊干净，地下冷库门口才有冷凝水。门外这人刚从冷库上来，箱子里未必是旧件，他要把“冷库接触”栽进17床。
“老周。”
“在。”
“你丢过拖把头吗？”
老周愣了半拍，脸上的褶子舒展开。
“丢过，丢得可专业了。”
“再丢一次。”
老周二话没说，把拖把杆往门边一戳，拖布头从杆上脱落，湿哒哒滑进门缝，正卡在封存箱底轮前。
门外的人低头。
“请不要妨碍院务工作。”
老周隔门喊。
“哎呀不好意思，岁数大了，手滑。你们院务组这么讲流程，帮我填个遗失报备？”
阿缺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肩膀抖了一下，被录音机硌到肋骨。
陆渊趁门外视线下移，抬手把床头柜上的蓝鲸贴纸残边取下来，贴到缴费回执背面，再把回执塞给护士长。
“拍照，发院务值班台。备注：A-19箱体冷凝水进入17床门区，疑似冷库污染带入，申请隔离核对。”
护士长接得很快。
“要谁签？”
“门外那位梁承安。”
门外的人立刻抬头。
陆渊隔着玻璃看他。
“你不是院务组吗？签个冷凝水说明。签完我开门，让你进来核对。”
门外那人沉默了两秒。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一盏，白色封存箱停在半暗里，蓝条颜色沉下去。箱底的水沿着瓷砖缝往外爬，被拖布头吸住，留下一圈浅色水痕。
梁承安在屋里开口。
“他不会签。”
“他不签，你就签。”
梁承安抬起头。
“我？”
“你刚才说他会锁死七号柜，说明你摸过冷库规则。今晚去B-07，需要一个南山内部陪同人。你跟我走。”
梁承安盯着他，布料下的右手收了收。
“你让我给你开路？”
“别抬高自己，你只是门禁卡。”
阿缺插嘴。
“这话伤害不大，侮辱性够南山写专项说明。”
门外的人忽然笑了一声。
“陆先生，你带梁承安下去，没有意义。B-07已经进入转运前封存，开柜需要双人权限。”
陆渊看着他。
“另一个权限在你手里？”
“在箱子里。”
录音机里的男人声线还在往外吐。
“陆渊，抢箱。你再晚，七号柜就空了。”
赵淑兰的手在被子上划了一下，指尖碰到床沿，发出布料擦过的沙声。陆渊回头，她的唇动了动，没发出完整话，只把“床灯”两个字又挤出来。
床灯。
陆渊的视线移到床头灯开关。刚才他用灯看回执，门玻璃倒影里看到烫伤位置。赵淑兰让他看灯，不只是照钥匙。
他把床头灯又拨亮一档，光打在门外封存箱上。蓝条边缘有压印，字母A-19下方，藏着一排细小编号。
B-07-OUT。
箱子不是权限，箱子是七号柜转出的空箱。
门外那人让他抢箱，是要让他承认B-07已经接触过17床。录音里的靳寒，也在催他抢箱。
两边都在推他同一件事。
那这件事不能做。
陆渊把手从门把上挪开。
“我不抢。”
录音机里的声音停了半拍，齿轮还在走。
门外的人也没接话。
陆渊隔着玻璃，说得很平。
“活人会设局，死人只会把疼过的地方圈给你看。我信床灯，不信你们这群会喘气的流程。”
病床上的赵淑兰指尖停住，监护仪绿线平稳往前走。
梁承安看着他，脸上那层客气终于裂出一道口子。
“你不抢箱，就拿不到双人权限。”
“我不需要箱子里的权限。”
陆渊把目光转到梁承安左手。
“你有。”
梁承安袖口动了一下。
阿缺往前贴了半步。
“梁老师，别藏了。你袖子里那点戏，观众都快退票了。”
陆渊走到梁承安面前，伸手。
“左手。”
梁承安没动。
“这是个人隐私。”
“你们把我写成供体的时候，隐私两个字估计还在产房排队。”
老周在后面嘀咕。
“这嘴，损归损，听着解压。”
门外的人敲门声重了些。
“梁承安，不要擅自交出权限。”
陆渊没回头。
“他叫你梁承安，你也叫梁承安。你们南山是没钱买字典，还是项目组懒得取名？”
梁承安抿住唇，半晌后，把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烫伤边缘有一圈浅浅的蓝色粉末，粉末贴着皮肤纹路，没被擦干净。伤疤中央嵌着一枚薄到看不清边的感应片，灯一照，冒出很淡的蓝点。
阿缺低骂。
“我靠，伤疤里塞卡，南山这审美能治吗？”
陆渊捏住梁承安手腕。
梁承安疼得肩膀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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