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进门先验活人（2/2）

“这卡谁的？”

“前一个进五号柜的人落下的。”

王立人手背的筋线绷了一下，没追问那人是谁。

“这卡还能刷？”

“能刷一次。”

“够了。”

老周看着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一句。你要是进到五号柜，别先看柜里，看柜门内侧。”

王立人把卡收进兜里。

“里面藏了什么？”

“藏了谁给你发票，谁给你封路，谁在等你把门开得更大。”

这句话说得不重，可落在耳朵里，像在瓷碗底碰了一下。

王立人没再问，转身往回走。楼道里一股消毒水味混着潮气，脚下的旧砖一块一块发凉。到了住院楼门口，他停在窗口前，给红姐拨了电话。

红姐接得很快，算盘声还在那边响。

“小王老板，账我替你压着，三天药账也托着。你这会儿打来，是要加价，还是要命？”

“借人。”

“我这里最贵的就是人。”

“借你一条路。负一层，五号柜。”

电话那头静了两拍，算盘声停住。

“你已经摸到那边了？”

“摸到门口。”

红姐笑了一声，笑里没什么暖意。

“你这人真会挑地方。医院负一层最值钱的不是柜，是人情。你想进去，我能给你一个临时名额，可我也得看回报。”

“你要什么？”

“我要你从五号柜里带回我半本账。账页左上角少了一截，账背上有我当年盖过的章。”

王立人把窗外那棵老树看了一眼，树叶被风拨得轻轻响，影子落在玻璃上，碎成几块。

“先给路。”

“路可以给你，但你得先把那张工牌拍给我看。”

王立人照做，按下相机，把蓝卡发过去。

红姐那边回得很快。

“老周的卡。西侧服务口，今晚六点前后勤车进负一层。你要是跟车，能少过两道登记。代价是你得替我背一笔转运账，出事先记你头上。”

“可以。”

“你这答应得太快。”

“我现在最缺的是时间，不是名声。”

红姐又笑了一声。

“行。还有一句，负一层门口的守灯人不好糊弄。你带着红章，他会先看你有没有把欠账带齐。少一项，他会把你挡在门外十分钟。十分钟一过，探视票作废。”

王立人问。

“守灯人是谁？”

“你下去就见。”

“你这回答跟没说一样。”

“黑市做生意，先收钱再看脸。我能给你提醒，已经算厚道。”

电话挂断前，红姐补了一句。

“王立人，记住，五号柜开门之前，别让任何人替你应声。”

王立人没接话，直接收了线。

他站在窗边，脑子里把几条线一条条压齐。呼叫器，负一层总线，五号柜，工牌，守灯人，红章，半本账。医院这边不是单点，是一张网。网眼里卡着陆小鱼的声纹，也卡着他自己。

如果今晚只拿回声纹，五号柜里的账就会被人顺手抹走。可要是为了账多停半步，声纹就会被转进别的柜。两边都要，他得先把门开得正一点。

下午五点五十分，西侧服务口开始收尾。保洁车从廊道里推出来，车轮压过地砖，发出沉闷的滚动声。老周换了件灰外套，头戴帽檐，手里拎着一只塑料桶，桶沿挂着两条白布条，边角发黄。

他把一张临时访客条递给王立人。

“跟紧。进门以后少说话。”

王立人看了眼访客条，上面手写着“药品转交，陪同人王立人”。

“你还给我补了名。”

“票上本来就有。”

“你刚才没说。”

老周冷着脸，没接茬，推着车往服务口去。门口的保安扫了一眼条子，又看了看王立人手里的红章，抬手放行。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王立人闻到一股旧铁和漂白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老周站在角落，手按着刷卡区，盯着楼层灯。

“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王立人盯着跳灯。

“我这人后悔不起。”

“那你就记住，负一层不讲情，只讲欠。”

电梯轻轻一沉，灯牌在“1”和“B1”之间停了一下，才往下跳。王立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暗银硬币，边槽里那道划痕正对着灯光，冷得发亮。

到B1时，门外没有风，只有一条长廊。墙上的灯隔很远才亮一盏，地面拖着湿痕，尽头一排灰门并着冷柜，门牌上都写着编号。五号柜贴在最中间，门板比旁边那几扇旧些，表面有几道新刮痕，三道一组，和他手里那张票背面的针孔对得上。

老周把车停在电梯口，没有跟进去。

“我只送到这儿。往里走，自己验。”

王立人站在走廊口，先没动。他看见五号柜门缝里塞着一张折得很薄的小纸条，纸边露出的蓝线针脚，跟药账夹上的收线一模一样。

他抬脚往前，鞋底踩过湿痕，没发出太大动静。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别开门。

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临时补上去的。

先验活人。

王立人手里的账尺顶在柜门边，停了半息，耳边忽然又响起那声细哑的呼救。

“哥......”

他没回头，手指按住柜门锁扣，轻轻一拉。

五号柜开出一条缝，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张新鲜的纸卡，纸卡正面只有一个名字。

王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