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进门先验活人（1/2）
“哥，来救我。”
那声喊还卡在医院走廊的喇叭里，王立人把听筒从灰水里提起来，水珠顺着黑线往下淌，滴在瓷砖上，啪嗒两声。三床床头那只呼叫器红白交替，床尾监护仪还在响，病房里每个人都盯着那块小小的灯，不敢先开口。
“把呼叫器断开，别碰床头。”
王立人站在床尾，声音压得很平，右手还搭在账尺上，掌心的伤口被纱布磨得发热。
医生伸手去拆电源，动作放得很慢。
“你确定不是患者在说话？”
王立人扫了眼床头，床上的人嘴唇没动，呼吸也稳。
“她没开口。声音从线里出来，不从床里出来。”
林晓芙站在一边，指尖还按着白板，脸色发白。
“刚才她手指真动了，还写了字。”
王立人看着白板上那道歪斜的横线和三点，没有接这句。
“手能动，声带没动。有人借了床头线，顺着呼叫器往外送话。你们守床，别守喇叭。”
医生把拆下来的电源线捏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接口。
“这套呼叫系统昨晚没报修，线路里也没查出短接痕迹。”
王立人把账尺靠到门边，指尖在金属尺背敲了一下。
“没报修，不代表没人动过。你们院里谁能进负一层，谁能碰到总线，谁值夜班，先给我一份名单。”
医生迟疑半秒，还是点头。
“保洁组有一条夜线，十二点以后走服务电梯，直下负一层。今晚轮到老周。”
王立人把这名字记下，脑子里已经把账一笔笔摊开。
如果声纹从负一层出来，医院这边就是转口，不是源头。真源头在负一层，五号柜，或者五号柜后头那条线。现在守着病房，只能挡表面，挡不住人家继续往里塞钩子。
他把红纸票从口袋里抽出来，指腹按住“陪同人：陆渊”那一行，没说话。
“你要下去？”
林晓芙先开了口，声音发紧。
王立人抬眼看她。
“你守床，我下去。”
“可小鱼刚才还在叫你。”
“所以我才得下去。”
他没把话说满，心里却已经算得很直。留在上面，等十八点，声纹转葬，谁都拦不住。往下走，至少还能把门口先卡住。青桥敢把人声往医院床头送，底下必有回收口。那口子不堵，病房里这条线迟早又会被拖回来。
医生把纸页翻得飞快，找出值班登记本递过来。
“老周上午十一点换班，下午三点回保洁间，六点前还会来一趟负一层。你要找他，得在六点前。”
王立人点头。
“他人在哪儿？”
“后勤楼三层，靠北那间杂物室。”
王立人把账尺夹到胳膊下，抬手把听筒从灰水盆里捞出来，随手丢给医生。
“这东西先别挂回去。谁再喊她名字，先记笔录。”
医生接住听筒，愣了半秒。
“你这是要把医院当证物室？”
“你们先把我妹当床号，我把你们当证据，公平。”
林晓芙低头把白板上的字擦掉，擦到一半又停住。
“那我守着。你要是回来晚了，我就去后勤楼找你。”
王立人看她一眼。
“别去。你守床，比去找我值钱。”
她嘴唇抿了一下，没再顶。
走出病房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陆小鱼右手搭在被角上，手背贴着白布，像刚写完一笔还没收手。床头呼叫器被胶布封住，红灯还在胶布底下轻轻闪。
王立人把那条红线记在脑子里，抬脚往外走。
后勤楼比住院楼旧一截，墙面上的白漆起了皮，走廊尽头堆着废旧病床和折叠轮椅。王立人到三层时，老周正在水池边拧抹布，腰弯得很低，手背上起了不少老茧，袖口沾着一圈灰。
老周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先把抹布放下。
“小伙子，这层不看病，找谁？”
王立人没绕弯，直接把红纸票摊开，给他看那行“陪同人”。
“找你借条路。”
老周扫过那张票，眼皮跳了一下，手里的水滴落到地面，没再往下擦。
“这票谁给你的？”
“票从我家座机底下吐出来的。”
老周把脏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没接这句。
“负一层不是你能乱进的地方。”
“我不乱进，我按票进。”
“票是票，人是人。票能开门，人进去，出不来。”
王立人把红纸翻了个面，露出背后那枚残缺旧章。
“你们医院要是讲这套，当初就别把我妹的声纹往下送。现在门开一半，话还没说完，你来劝我别进去，晚了点。”
老周盯着那枚缺角，喉结动了一下，转身去水池边把水龙头关死。
“谁跟你说的声纹？”
“床头呼叫器，三床麦，负一层总线。你要不认，等会儿我带保安过去查，查出来谁都别想干净。”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按住肩膀，像是在掂量这事值不值得他扛。
“我带不了你去五号柜。”
“那就带我进负一层。”
“进去以后，你得自己找门。”
“行。”
老周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进去之前，先把名字收了。负一层里有人喜欢喊名，一喊就认账。”
王立人把听筒从口袋里掏出来，按到掌心，没答应，也没拒绝。
“谁喊她，我先记谁的账。”
老周转身，从杂物间里拎出一张蓝色工牌，又拿了一把磨旧的钥匙卡。
“下午六点，保洁车从西侧服务口进。你跟着车牌走，别走病人电梯。到了负一层，先验牌，再验人。门口值守的见你带着红章，不一定放你过，但会给你十秒钟。”
王立人接过工牌，指腹在卡面上刮了一下，边缘有一道旧划痕，正好三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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