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坟位也要验产权（2/2）
王立人抓住这句，账尺在柜台上点了一下。
“账上写的？谁给你看的账？”
陆渊没答。
王立人继续压。
“你不是刚醒。你也不是路过。陆渊，你在旧账底层看着无名店，看着我坐这个位，看着青桥动我妹。你现在才出声，说明你的坟也被它们撬了，或者你等我把路清到这里。”
电话里传来很轻的纸页声。
“你救她，我救你。够公平。”
“少来。公平这词从黑市嘴里出来，跟医院食堂说自己清淡一样，听听就行。”
红姐冷哼。
“别把黑市跟食堂放一起，食堂还能刷卡。”
陆渊说。
“坟里有一份旧药账，能压她后续三天。”
护士站那边，林晓芙立刻抬高声音。
“三天？医生，三床后续还缺药？”
医生语速压住她。
“前置剂只是启动。后续药程要看反应。三天药账很关键，但来源不明，不能直接用。”
王立人闭了闭眼，又睁开。
青桥逼老板位，陆渊拿药账。两边都拿小鱼做钩子。陆渊的钩子更干净，因为他给的是活路，可活路上也能埋钉。
“药账在哪儿？”
陆渊说。
“坟底。”
“换个说法。”
“老板位下。”
顾明在那头轻轻骂了句。
“这不还是要挖坟吗。”
红姐提醒。
“代坐还有三十四秒。三十四秒后，我抽身，水印会回位。”
王立人看向旧木椅下方。
椅子不能坐，老板位不能让，硬币不能动，坟不能开全。要拿药账，只能开一条不算坟的口。
他忽然看向刚才挑出黑纸的钉帽。
那枚钉帽压着旧约，钉在老板位木板边。旧约能藏在木板下，药账也可能不在椅子会往椅底写封土；他说老板位下，未必是地板，也可能是账位底页。
信息差在“底”字。
“红姐，老板位下，账底算不算？”
红姐的算盘声立刻活了。
“算。老板位有木底、位底、账底。青桥要葬位，多半盯木底。你要开账底，归店修账务，不算动土。”
禁柜门缝里水声急了。
“账底封存，不得开。”
王立人抬手。
“你急第二次了。”
他用账尺挑起那片黑纸残约，纸下还有一层更薄的蜡封。蜡封被血气一熏，露出半枚小章。
章上三个字残缺，只能读出后两个。
药账。
红姐的章声抢在水印前落下。
“红灯见证，老板位账底存在旧药账封蜡。开启账底，不触发开坟。”
旧木椅咯吱一响，椅面下方弹出一道窄缝。
窄缝里没有土，也没有骨灰。
一只扁平药账夹滑到柜台脚边，封皮发黄，绑着半截蓝线。蓝线的针脚收得很干净，跟照片上仿顾母的线脚一致。
顾母吸了口气。
“就是这个人缝的。”
王立人没碰药账夹。
“红姐，蓝线入证。仿针脚来源从照片扩到药账。”
红姐应声。
“入证。”
陆渊在电话里说。
“打开。”
王立人看着那半截蓝线。
“不急。”
陆渊的呼吸停了一下。
王立人用账尺挑开药账夹外层封皮，没动蓝线结。
封皮内侧贴着一张小票，票上是同一枚残桥印，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续命药第三日，交付人：林晓芙。
护士站那头，林晓芙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塑料壳滚了两圈。
“我没有签过这个。”
医生立刻接。
“她今晚一直在护士站，药师、保卫都能证明。”
王立人盯着那行字，手背上的汗顺着腕骨往下滑。
交付人写林晓芙，不是陆小鱼，不是他。青桥早把下一刀放在医院内部。若他直接打开药账，林晓芙就会被写成三日药交付人，后续用药出事，责任能从旧病区甩到现院护士头上。
陆渊给的活路里，绑着别人的脖子。
王立人的声音压得很平。
“陆渊，你救我，顺手卖她？”
电话里的男人答得也平。
“她能扛一笔药责，你妹妹能多三天。”
林晓芙那边没说话，只有很轻的呼吸声贴着麦。
顾明这回没吐槽。
王立人把账尺从药账夹上撤开。
“不换。”
陆渊说。
“你没时间挑干净路。”
“我挑得起。”
“她只是护士。”
王立人看了一眼红灯，掌心血沿着指缝往下滴。
“她今晚没跑，没挂电话，没把我妹推出去。你拿她当耗材，问过我店里规矩没有？”
红姐的章声没有落，像在等他最后一句。
王立人把铜牌翻回“内有活物”。
“无名店老板位不收活人，也不收替罪人。”
红灯猛地亮了一格。
药账夹上的蓝线自己绷紧，封皮里那张小票被挤出半寸，交付人三个字开始糊开。
红姐的算盘珠子落得飞快。
“红灯见证，药账交付人林晓芙签名未验，且本人当场否认。该药账不得转嫁现院护士责任。小王老板，三秒，蓝线要断了。”
王立人抬起账尺，压住蓝线结的尾端。
“顾阿姨，你说仿针脚收尾太干净。你平时留尾巴怎么拆？”
顾母反应很快。
“别剪结，挑尾。尾巴一挑，线自己松。”
王立人用账尺尖抵住蓝线结旁一根短到快看不见的线头。
那线头藏在封皮皱褶里，刚才水汽一退才露出来。
他往外一挑。
蓝线散开，药账夹没开，内侧先掉出一张折成豆腐块的红纸。
红纸上没有林晓芙的名字。
只有一句话。
第三日药账已预付，收款人：红姐。
红姐那边算盘炸开两颗。
“谁拿我名字收的？”
旧座机里，陆渊也停了。
王立人看着红纸最下方的小章。
小章不是残桥印。
是无名店旧章，缺了左上角。
柜台下那枚钉帽旁，正好缺着同样形状的一角。
王立人用带血的指尖点了点红纸。
“红姐，恭喜。你不是代办青桥挂号。”
他抬头看向红灯，嗓子被疼意磨得发哑。
“你是第三日药账的收款人。”
电话里，陆渊第一次没了平稳。
“别让她认账。”
红姐的算盘停了很久。
旧木椅上的红纸影彻底稳住，水印退回禁柜门缝，715-2转床票被药账夹压得抬不起头。
红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低。
“小王老板，我若认，药账归我，青桥碰不了。可我也会被旧账底层拖进去。”
王立人看着医院投影里安稳下来的心率线。
“开价。”
红姐笑了一声，笑里没多少轻松。
“你这人，真会挑债主。”
王立人把账尺压在红纸边缘。
“别废话，时间要命。”
红姐说。
“第三日药账归我保管，三天内你替我办一件事。地点，青桥旧病区负一层。取回我当年丢在那里的半本账。”
禁柜内水声停住。
陆渊在电话里开口，三个字压得很低。
“别答应。”
王立人看向旧座机，暗银硬币还悬在红灯中，边槽里的血已经被吸干，只剩一道发黑的细痕。
他忽然问。
“陆渊，你的坟也在负一层？”
电话里没有回声。
红纸背面，被红灯烤出第二行小字。
负一层，清道夫停尸间。
王立人盯着“清道夫”三个字，颈侧黑纹沿着下颌烧出细密的疼。
医院那边，三床监护仪轻轻响了一声。
林晓芙的声音贴着麦，轻得发飘。
“王立人......三床刚才动了一下手指。”
下一秒，陆小鱼的嗓音从医院麦里传来，干涩得几乎听不清。
“哥......”
“别信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