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坟位也要验产权（1/2）
“那是我的坟。”
旧座机里的新嗓音落下，铜盆灰水停住半圈。
王立人指间的暗银硬币还沾着血，红灯照在硬币边槽里，那点暗色一层层往外渗。
红姐的算盘停了。
“小王老板，付款票已经入底账，老板位欠账被清了一大截。”
禁柜门缝里，水滴重新落下。
滴。
窄票尾端的“陆渊”两个字被水汽一熏，墨迹往纸背钻，柜台内侧旧木椅上的红纸影开始褪色。
红姐代坐四个字，先掉了一个“坐”。
顾明那边锅也不响了。
“哥，这人谁啊？上来就说你椅子是他坟，听着比小区物业还横。”
顾母压着嗓子。
“别插嘴。坟字不吉利。”
王立人没接电话，也没碰窄票。
他把账尺横在旧木椅和自己鞋尖之间，尺头沾着血，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短线。
“红姐，代坐还剩多久？”
红姐看了一眼账影。
“一分二十七秒。陆渊这笔款压进来，青桥欠账降到可转床线下。再扣两项，它就能把715-2送进老板位。”
医院那边，林晓芙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三床平稳，心率九十一。证物袋里的715-2扣子在发潮，袋口没破。”
医生补了一句。
“药效稳住了，但患者手腕出现一圈旧压痕，跟刚拆下来的扣子位置对不上。”
王立人垂下眼，盯着硬币边槽。
陆渊付款，青桥受益，715-2转床。这个人未必站青桥那边，可他一笔钱恰好把青桥卡住的账盘挪开。好心救火还是顺手埋雷，光靠一句坟，谁信谁就是给自己找个带盖的盒子。
他把硬币翻到另一面。
“陆渊，既然是你的坟，先报产权。”
电话里那人停了半拍。
“你不该问我。”
“我该问谁？墓园销售？”
顾明没忍住。
“哥，这行我熟，我奶买过墓地，销售嘴比我表舅还能吹，说风水好，旁边邻居安静不吵架。”
顾母骂道。
“你闭嘴，那是你太奶。”
电话里的陆渊没有接顾明的茬。
“老板位登记在715-0名下。你坐了，就会被旧病区写成代葬人。”
王立人把账尺往窄票上一压。
“你说不算，票说也不算。红灯在这儿，拿证。”
禁柜内的干涩声立刻插进来。
“付款人已确认，欠账清偿生效。”
王立人抬手点了点铜牌。
“谁确认的？电话里一句话就算本人确认，你们青桥改行做语音支付了？回声科先冒我妹，转床科又拆扣，现在又来个坟主远程付款。你们病院要是开银行，储户能被你们薅到只剩身份证皮。”
红姐章声没落。
“小王老板，底账付款跟普通转账不一样。旧账底层认名，不认脸。陆渊两个字有旧章托着，红灯不能直接打回。”
王立人看向那张滑到灰水边的照片。
照片里的深色工装男人背影压在红灯边缘，右颈到下颌的黑纹被灯照得发暗。那背影和他从前几次诅咒发作时的灼痛位置对得太准，准得让人不舒服。
准，也可能是饵。
他把右手掌心摊在红灯下，纱布边缘被血浸透，颈侧纹路在皮下跳，疼得他半边牙根发麻。
“红姐，付款人能清账，付款人也能挂责吧？”
红姐的算盘动了两下。
“能。第三方代缴，一旦款项造成转床后果，可追连带风险。但陆渊在旧账底层，挂责得先验他是活人、死人，还是账名。”
旧座机里的陆渊开口。
“别验。”
王立人抬起账尺。
“你越不让验，我越想验。人间常识，盖着布的菜多半隔夜。”
陆渊说。
“验我，会开坟。”
顾明倒抽了一口气。
“哥，这哥们说话自带殡仪馆会员卡，听得我脚底板发凉。”
顾母这次没打他，嗓子发紧。
“他说开坟，不是吓人。”
王立人用硬币压住窄票的“陆渊”。
“开坟归开坟，转床归转床。红姐，先挂陆渊付款争议，不碰老板位。”
红姐沉默两秒。
“挂争议要押一件店物。青桥这次没出手，是旧账底层主动付款，我不能再全挂青桥。”
“押这枚硬币。”
电话里的陆渊声线第一次沉下去。
“别押它。”
王立人的指腹在硬币边槽上停住。
暗银硬币跟了他太久，平时翻它是遮谎，也是定手。押出去，红姐能扣，青桥能盯，陆渊也能顺着硬币伸手。
不押，715-2只差两项扣费就能转进老板位。小鱼已经稳住药，老板位不能丢。店丢了，后面所有账全得让青桥过一手。
他笑了一下，笑意没到脸上。
“你也怕它？那押金够了。”
红姐章声落下。
“红灯见证，暗银硬币暂押三分钟，挂陆渊付款争议。争议期间，陆渊款不得用于715-2转床结算。”
硬币离开王立人指腹那一刻，右颈黑纹往上一窜。
他扣住柜台边缘，手臂上的筋肉抽了两下，汗从鬓角滑到下巴。硬币被红线吊起，悬在铜牌上方，边槽里的血一滴没落，反倒往硬币内里收。
旧座机里，陆渊吐出三个字。
“你会疼。”
王立人用账尺撑住台面。
“谢谢提醒。收费吗？”
红姐接得很快。
“提醒费他要收，我替你驳。没提前报价，黑市不认。”
顾明小声嘟囔。
“红姐这职业素养，阎王来了都得先看价目表。”
争议票从座机底部吐出来，刚吐半截，禁柜门缝里的旧照片突然贴上柜门。
照片背面，新字一笔一划渗出。
陆渊，已葬于无名店老板位。
六个字一出，旧木椅下方冒出一圈黄白水印。
红姐代坐纸影被水印舔到边角，第二个字也掉了，只剩“红代”。
红姐声音变冷。
“小王老板，麻烦又升级了。它拿陆渊葬位压我租位。坟位优先级高过活租。”
王立人没有马上开口。
他盯着“已葬”两个字，手心的血被账尺压出一条窄印。葬位要有下葬物，要有见证人，要有封土账。青桥若真有完整葬账，早该拿出来，不会等他用旧约卡转床后才补照片。它拖到现在，手里缺一块。
缺哪块？
他抬眼看向铜盆里泡烂的通行贴残纸。
前面残纸背后能藏“勿让扣影进三床”。这张贴一直在外运口灰水里，跟旧雨衣、药柜、铁盒都能串。留后手的人提醒他照柜不照人，也提醒扣影不进三床，没理由不防“坟”。
“红姐，葬位入账，要什么？”
红姐答得很快。
“名、物、土、灯。名字归属，下葬物，封土，见灯人。少一项只能叫占坑。”
顾明插了一句。
“占坑这个词突然亲切了，像我上厕所排队。”
顾母忍无可忍。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挂厨房垃圾科。”
王立人看向旧照片。
“照片给了名，付款给了钱，柜台给了位。下葬物在哪儿？”
禁柜干涩声响起。
“暗银硬币。”
红线吊着的硬币轻轻一晃，铜牌下方的红灯被压暗。
王立人的手指停在账尺末端。
原来等在这儿。
硬币不是押金那么简单。陆渊怕他押，青桥却要他押。硬币一离手，就能被写成下葬物。陆渊那句“别押它”，不是情绪，是提示。可提示来得太晚，还是故意卡在他交押之后？
王立人喉咙里压着一点燥意。
“红姐，押物和葬物能混用？”
红姐没有立刻答，算盘拨了三次。
“正常不能。可暗银硬币来自旧账底层，陆渊款也来自旧账底层。青桥能主张同源物回葬。”
旧座机里，陆渊说。
“拿回来。”
王立人回得很短。
“你先把话说全。”
“拿回来，再谈。”
“谈条件前先救火，救完火再涨价，这套路我见多了。奶茶店加盟招商都比你坦诚。”
陆渊沉默。
王立人把账尺压向红线，没碰硬币，只让尺面拦在硬币和照片之间。
“红姐，押物转葬物，是否需要押主同意？”
红姐章没落。
“需要。但青桥会说押主就是陆渊，硬币原主归他。”
王立人低头看自己掌心的血。
“硬币现在沾我的血，押单是我开的。”
禁柜里立刻出声。
“血不改归属。”
“那葬也不改归属。”
王立人把铜牌推到红灯正中。
“你说硬币归陆渊，所以能当陆渊下葬物。既然归陆渊，我拿它押争议，争议开立对象也是陆渊。争议未结，它不能被你们拿去下葬。你们青桥想一枚硬币打两份工，工资还不发，资本家看了都要给你们递名片。”
红姐这次章声压得很重。
“红灯见证，暗银硬币已作陆渊付款争议押物，争议未结，不得转作陆渊葬物。”
水印停在椅腿外半寸。
顾明在麦里憋了半天。
“哥，硬币996失败。”
顾母叹了口气。
“你这脑子要是用在学习上，也不至于现在守锅。”
旧座机里的陆渊开口。
“你反应比账上写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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