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后室申请(2/2)
“用这个。017旧工号,跟FY-04绑过。”
她的手指离开时,掌心那块皮被水泡得发皱,糖纸贴过的地方留着红印。
王立人没立刻接。
“这东西给了,就拿不回来了。”
红鞋护士看了眼床上的陆小鱼。
“小鱼醒着那几年,每次害怕都喊017。工号没了,这点破纸留着也只会招鬼。”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王立言欠我的下班,我找他妹要利息,合理。”
王立人接过断挂绳,压到离线盒上。
“押金。”
无名男人说:
“收。”
离线盒屏幕跳出一行歪歪扭扭的账目。
后室待核账目:三笔。
一,暗银命币赎回,九十日。
二,陆小鱼原始账本,七年零十七日。
三,无名后室旧押物,编号031,待领。
车厢里没人说话。
顾明盯着最后一行,舌头打结。
“031......不是签发端吗?怎么成押物了?”
靳寒往前迈了半步。
“编号031的押物在后室。现在外面的031,只是它的签发端投影。”
周虎听得太阳穴直跳。
“说人话。”
王立人把屏幕上的三行字拍下来,发给周虎记录扣。
“有人借031的权限作案,真正的031被押在后室。她拼命逼我开后室,是要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
红鞋护士扶着床栏,膝盖伤口又渗出血。
“那小鱼为什么会申请通过?”
王立人看着第二笔账。
七年零十七日。
十七。
糖纸,B-17阀,017工号,发夹里的硬币,床下第九块砖。所有数字绕了一圈,都往同一个孔里灌水。
“因为小鱼不是要当保管人。”
他把那张“别信后室”的纸条翻到背面,车厢黄灯斜斜打上去,纸背被水泡过的纹路里露出压痕。
顾明把手机灯贴近,念出来。
“017代......代什么?代班?”
红鞋护士的手指按上纸背,顺着压痕摸了一遍。
“017代管后室外账。”
她抬头,嗓音发紧。
“王立言当年把小鱼的权限挂给了017,留的不是开门申请,是外账代管。无名刚才把申请通过,是把我那截断挂绳收进去了。”
离线盒里传来木木的声音。
“外账代管成立。”
床头屏上的路线跳了一下,旧物街定位被划掉,新的地点浮出。
仲裁外账核验点:军方救护车。
倒计时暂停。
顾明整个人往车壁上一靠,胸口起伏得厉害。
“暂停了......哥,咱不用去后室了?”
王立人盯着屏幕,没有松手。
“不用现在去。”
无名男人接着说:
“外账可核,内账未清。031待领,后室门不开,押物腐坏。”
周虎抓住重点。
“押物腐坏会怎样?”
无名男人隔了几秒。
“账散。”
靳寒的脸色沉下去。
“031权限散出去,所有被它签过的单都会失去源头。蒲公英、海外托管、急救授权板,今晚的证据链会断。”
周虎一拳砸在车厢壁上,铁皮发出闷响。
“她不是要跑,她要销账。”
王立人把离线盒拿起来,电量只剩最后一点,屏幕边缘开始发黑。
“无名,核外账。”
“见证人。”
王立人看向车厢里的人。
亲属监督是他,017代管外账,军方记录在场,海外接收冲突有靳寒。031的坑挖得够深,可她把所有人都拖来,也把见证链凑齐了。
这女人做局狠,输也输在太贪。她要每个环节都合法,就得让每个环节都留下手印。
王立人把断挂绳递给红鞋护士。
“017,报账。”
红鞋护士接过挂绳,手背上的青筋凸着。她对着离线盒,一字一顿。
“017,代管FY-04外账。七年前,陆小鱼原始账本未出床,外壳被转移,签收镜未完成,亲属拒签回执未归档。今晚,外壳封柜,活体仲裁终止,031伪证权限扣押。”
离线盒滋滋响。
无名男人说:
“军方见证。”
周虎掀开记录扣外盖,按下红键。
“青桥联合外勤队周虎,现场见证。FY-04移动床当前由军方医疗监护,任何机构转移需重新走协查流程。”
“海外见证。”
靳寒拿起那半片存储卡,放到床头屏前。
“靳寒声明,未授权长藤医疗海外托管中心接收陆小鱼。031伪造接收印,靳家保留追偿权。链路副本由王立人暂押。”
顾明小声嘀咕。
“靳总这话说的,连标点都能拿去当证据。”
离线盒里的雪花声忽高忽低。
“亲属监督。”
王立人低头看陆小鱼。
她的指尖压着床单,指腹动了一下,碰到那支笔。笔帽空了,里面的纸条已经被取走,可笔还在她手里。
王立人把笔重新放回她掌心,帮她把手指合上。
“王立人,亲属监督。外账不进后室,内账不由活人代偿。031要领,拿完整账目来换。”
无名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离线盒屏幕黑了一半。
顾明急得用手指拍盒子。
“别黑啊祖宗,打团到最后你掉线,这谁顶得住?”
屏幕又亮了一格。
无名男人说:
“外账核验通过。”
床头屏弹出回执。
陆小鱼,外账代管保护期:七十二小时。
后室交接延后。
031待领状态冻结。
车厢里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开。红鞋护士坐回床边,肩膀塌下去,手里的断挂绳只剩半截,糖纸彻底没了。
周虎立刻下令。
“救护车去军方医院。旧物街外场封店,不准任何人进后室。”
靳寒开口。
“封店没用。后室入口未必只在店里。”
王立人看向他。
“你又看过哪本手册?”
靳寒把半片存储卡收进内袋。
“无名古董店的后室,跟保管关系绑定。王先生,你的暗银命币在里面,你妹妹现在是外账代管人。入口会跟着账走。”
顾明刚放下的心又被拽起来。
“翻译一下,就是我们把后室从旧物街拦住了,它可能改天从病房床底钻出来?”
没人接他这句。
救护车终于启动,车轮压过积水,往军方医院方向开。雨势小了些,车窗外的蒲公英大楼往后退,三楼那扇亮过的窗没再亮。
王立人靠在车厢壁上,右手的血已经把布条糊成硬块。红鞋护士拿起剪刀,剪开布条时,皮肉被干住的纱线拉了一下。
他只皱了皱鼻梁。
“轻点,我这手今晚工时超标,准备申请劳动仲裁。”
红鞋护士没抬头。
“你先申请截肢保险比较快。”
顾明在旁边叹气。
“姐,你俩这医疗沟通,一点医患温情都没有,全是互相伤害。”
秦牧舟把封袋一只只排好,忽然停在白手套那袋上。
“这里少了一样。”
周虎转头。
“少什么?”
秦牧舟把封袋翻过来,里面的白手套指尖空着。
“031那只手套上,原本应该有贴膜胶。现在没有。”
靳寒伸手接过封袋看了一眼。
“她取走了胶层。”
王立人抬起头。
“胶层能干什么?”
秦牧舟看向陆小鱼锁骨下方刚取下来的贴片。
“复制一次接触记录。时间很短,足够开一张临时通行。”
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
周虎的对讲机响起,旧物街外场队员的声音从里面冲出来。
“周队,无名古董店后门开了! 后室没开,但柜台上多了一张通行条。”
纸张被翻动的声音传来。
“通行人......顾明。”
顾明抱着离线盒,整个人贴到车壁上。
“我?我今晚连旧物街门朝哪开都没摸清,怎么又成通行人了?”
对讲机那边的队员声音更急。
“通行时间,七十二小时内有效。备注写着,携带离线盒入后室,逾期押人。”
车厢里,已经黑屏的离线盒自己亮了一下。
屏幕中央浮出一行小字。
顾明临时通行确认中。
王立人伸手按住离线盒,血从重新包好的纱布边缘渗出来,压在那行字上。
“确认个屁。”
屏幕停了半秒,跳出新的回执。
拒绝无效。
后室已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