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拒签回执（2/2）
周虎那边传来撞门声。
“靳寒在我车上。有人用他的声纹包。”
频道里靳寒本人开口，语调仍稳。
“王先生，声纹包属于伪造证据。你把争议寄存挂起，给了真正操作者转移对象的时间。”
王立人看着小屏上“争议寄存成立”六个字。
靳寒这句话不是提醒，里面有刀。争议挂起能卡住单子，也会把人停在旧系统转运线上。对方要么已经转移，要么就等他把小鱼卡在中间层。可小鱼刚说账本在她身上，她需要拖到亲属拒签成立。她喊“别签”，不是求他放弃，是让他别把账交出去。
他拿起黄色鱼发夹，尾端红漆缺口和硬币上的漆片正好对上。
“顾明，查这枚硬币刚才的路径。”
顾明把硬币装进离线盒旁的扫描槽。
“哥，硬币没有GPS，我不是神仙。”
“看洗衣水残留。”
秦牧舟接过硬币，拿试纸擦过边缘。
“含氯量低，不是这间洗衣房。还有蛋白泡沫，像营养液管路清洗残液。”
红鞋护士立刻抬头。
“移动看护床的废液桶。”
王立人看她。
“蒲公英哪儿处理废液桶？”
“洗衣房隔壁，污物暂存间。可那边不走电梯，走后墙小门。”
后巷外响起两声短促的哨音，周虎的外场已经压到楼后。保安的对讲机里传来女人尖利的催促。
“污物车先走，别管洗衣房，走东侧门。”
顾明指着对讲机。
“哥，导航自己开了。”
王立人把陪护单塞进证物袋，揣进内袋。
“东侧门。”
红鞋护士拦了他一下。
“脏衣梯不管了？”
“它已经成了争议寄存，动它的人都要补账。旧物街别的本事没有，让人欠钱这块，比银行还缺德。”
顾明背起离线盒，边跑边喘。
“我替银行谢谢你，缺德界也讲同行尊重。”
几人穿过洗衣房，滚筒机一排排转着，水从地漏往外冒，鞋底踩上去打滑。王立人的右手垂在身侧，血一路滴在白瓷砖上，红点被洗衣水冲散。他扯下一截病号服布条，单手缠住掌心，牙齿咬着布尾一拽，伤口被勒住，疼得手臂发麻。
东侧门在污物暂存间后面。
门缝里透出黄灯，里面有两辆带盖污物车，车身贴着医疗废弃物标识。一个穿护工服的中年女人正推车，见他们进来，手里的门禁卡往袖口里藏。
王立人挡在门口。
“车里装什么？”
女人把口罩往上拉。
“医疗垃圾。你们进错地方了。”
红鞋护士走到车旁，掀开一角盖子。
女人伸手去拦，秦牧舟的资料箱横在她腕前。
“别碰，现场记录。”
盖子打开，里面没有人，只有一袋袋封好的废液管。最上面那袋管路的标签被撕掉，胶痕还新。
王立人伸手摸车轮，轮胎沟里有黄色漆屑，也有一小块红色塑料。
他把塑料片夹起来，放到鱼发夹尾端，缺口对上。
顾明看得头皮发紧。
“他们刚才推的就是这辆？”
红鞋护士盯着废液管。
“床走了，桶留下。他们把看护床和废液桶拆开，旧看护环在线，系统会以为人在床上。”
王立人看向护工女人。
“床去哪了？”
女人摇头，袖口下的手往腰间摸。
“我只管垃圾。”
王立人一脚踩住污物车轮，车身停住。护工女人摸出的不是刀，是一只小型报警器，拇指已经按到红键。
秦牧舟声音发紧。
“按下去会触发中心安保封楼。”
女人盯着王立人。
“让开。”
“你拿封楼威胁我？”
“封楼后，谁都出不去。病人也出不去。”
王立人盯着她手里的报警器。
对方不求脱身，只求拖时间。她把自己摆成一次性门闩，背后的人已经带床离开污物线。这里还有东西没带走，所以她不能先跑。那东西在车里，或者在她身上。
王立人抬起左手，示意顾明别动。
“多少钱？”
女人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今晚这活多少钱。蒲公英不给你买命，顶多买你闭嘴。”
女人的手指扣着红键，指腹压出一道凹痕。
“我儿子在中心做康复。”
红鞋护士看了她胸牌。
“李桂兰，夜班护工，儿科康复区？”
女人的呼吸乱了。
“你闭嘴。”
王立人语气平平。
“你按下去，封楼，周虎进来，你儿子的病历会被军方接管。你不按，交出床的方向，我把你归到协助见证。两条路都难走，选一条能保孩子的。”
女人咽了口唾沫。
“你凭什么保？”
“凭靳寒不敢在军方记录里动一个孩子。凭我今晚已经把017从长藤账里拽出来。凭你手里那玩意儿按下去，你立刻从护工变耗材。”
顾明小声补了一句。
“姐，他说话难听，但售后还行，至少不玩虚假宣传。”
女人的手停了三秒，慢慢把报警器放到污物车盖上。
“床从东侧门出去，上了白色面包车。车牌尾号04。司机穿的是维修工衣服。”
王立人问：
“车往哪边走？”
“青桥河堤。”
红鞋护士脸色变得难看。
“河堤
女人又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折好的湿票，放在污物车盖上。
“有人让我到点烧了。”
王立人用镊子夹起湿票。
票面被废液泡得发软，上面只有半行字还在。
FY-04，账本剥离前，不得回家。
顾明喉咙干得发哑。
“账本剥离......听着就不像正规医疗项目。”
王立人把湿票收好，转身往东侧门走。
周虎的声音从记录扣里传来。
“东侧门外场截到一辆白面包，尾号不是04，空车。河堤方向有监控盲区，支援还要四分钟。”
王立人推开东侧门，雨水被风扫进来，打在他脸上。远处青桥河堤只有一排施工灯，灯下的路面被污水冲出两道车辙。
他低头看自己鞋面那滴刚才偏开的血，已经干成暗色。
“顾明，旧终端给我。”
顾明把终端递来，屏幕只剩一条细亮边。
“哥，它真要关机了。”
王立人把那张拒签回执贴到屏上，又把黄色鱼发夹压在回执小鱼图案处。
终端屏幕亮了一下。
“小人别听”的文件名下方，播放条件从“仅限陆小鱼本人播放”跳出第二行。
争议寄存成立后，允许亲属播放十五秒。
顾明整个人差点贴到屏幕上。
“王立言这老登......他还做了试玩版？”
王立人按下播放。
旧终端里传出一个男人带笑的嗓音，欠揍得很。
“小人，听到这段，说明你没签。还行，脑子没全拿去换糖。”
“记住，别追车，追水。”
音频到这里卡了一下，电量跳到0%，屏幕彻底黑下去。
东侧门外，雨水沿着排水沟往青桥河堤流，沟口的水面漂着半片草莓糖纸，纸角印着尾号17。
王立人把终端塞回顾明怀里，弯腰从沟边捞起糖纸。
糖纸背面，被水泡出三个字。
泵站下。
远处河堤的施工灯一盏接一盏熄掉，黑下去的泵站口传来移动看护床轮子的短响。
紧接着，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排水沟深处传上来，贴着水声，轻得快散。
“哥，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