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三天活体寄存(2/2)
王立人看向周虎。
“周队,你要证据链,我要时间。三天听着宽,其实靳寒今晚就能把蒲公英的电梯修到天荒地老。你走明面封账,我走旧路保人。两边互相咬住,他才没法一口吃掉。”
周虎没立刻答应。
走廊顶灯恢复白光,消杀水沿着地砖缝流到王立人鞋底。靳寒站得很稳,没催,没反对,稳得让人难受。
王立人看在眼里。
靳寒不怕他去蒲公英,至少不怕他按正常路去。对方真正要的是自己带终端离开军方视线,再被旧系统写进下一张单。可若不去,陆小鱼这个名字三天后会变成账面灰烬。王立言最后那句“别一个人来”,给的不是温情,是人数规则。
他抬起受伤的手,指了指红鞋护士,又指顾明。
“017懂旧规,顾明保终端,秦牧舟认编号,周队给远程记录。四个人,不算一个人。”
顾明抬手。
“我申请在‘保终端’后面加个危险补贴。”
“回去给你报销一袋草莓糖。”
“那算了,今晚我看见草莓糖就想报警。”
周虎看向靳寒。
“你的人全部退到主通道,交出地下一层监控备份。靳寒,你跟我走,做初步笔录。”
靳寒整理了一下手套。
“我可以配合。但王先生若带走017,后续证词合法性会被质疑。”
王立人说:
“你先担心自己。你刚声明不掌握陆小鱼信息,再安排人去蒲公英,记录仪会替你长嘴。”
靳寒看着他,隔了几秒才开口。
“王先生,你把所有路都堵上,会把自己困在最窄的一条路里。”
王立人把旧终端塞回顾明怀里。
“我穷,住惯窄路。你这种住大平层的,别跟我抢体验。”
周虎低声对耳麦下令,外场队员开始接管通道。安保退开时,靳寒身后那只密封箱被抬走,箱底滴下一串消杀水,落点正好经过红鞋护士掉落的糖纸。
王立人看了那串水痕一眼。
箱子比来时重。
他没说出口。
现在开口,靳寒会有新说辞。先让周虎带箱,记录重量,封存称重,之后水痕就是账。
王立人弯腰捡起那张糖纸,塞进口袋。
红鞋护士看见他的动作。
“你连垃圾都捡?”
“今晚垃圾比人诚实。”
周虎把证物袋交给秦牧舟,又把一枚临时执法记录扣递给王立人。
“挂身上。别关。别拆。别拿它挡刀。”
王立人接过,扣在工装胸口。
“挡刀报销吗?”
“报销你一副手铐。”
“那我尽量珍惜。”
周虎转身押靳寒往主通道走。靳寒经过王立人身边时停了半步。
“蒲公英的账,不在三楼。”
王立人看他。
“你刚才还不掌握陆小鱼。”
靳寒垂眼看了一下他胸口记录扣。
“我说蒲公英,不说陆小鱼。”
王立人笑不出来,只抬手拍了拍记录扣。
“谢谢,录得很清楚。你们精英说话真省,省到自己都挨刀。”
靳寒被周虎带走,皮鞋踩过水面,响声往走廊深处退。
红鞋护士扶着墙往冷链通道方向走,膝盖有伤,步子一拖一停。
“你别指望我替你拼命。”
王立人跟在她旁边。
“放心,我付不起。”
“我也不会再替王立言还账。”
“他欠你什么?”
红鞋护士停在红门前,回头看了心理干预室一眼。
“他欠我一个下班。”
王立人没有接话。
红门外的冷链通道比来时更冷,墙边药箱编号被灯扫过去,FY-02、FY-03之后,缺口空着。顾明背着离线盒走在中间,鞋底打滑,骂声压在嗓子里。
“这地方真适合拍恐怖片,预算都不用花,导演来一趟得跪着喊祖师爷赏饭。”
秦牧舟走在最后,拿资料箱灯照墙。
“FY-04旁边有新刮痕。”
王立人停下。
墙边缺号位置下方,有两道新鲜刮痕,灰被蹭开,露出底层白漆。刮痕延向蓝色门。
顾明脸垮下来。
“蓝门后面不是消杀回流管吗?”
红鞋护士看了刮痕,脸上血色退掉不少。
“七年前,FY-04没走红门。”
王立人蹲下,拿糖纸擦过刮痕边缘,纸上沾到一层细灰,还夹着一点淡黄药粉。
秦牧舟伸手要看。
王立人把糖纸放进小证物袋。
“别碰。回后室给周队传图。”
顾明咽了下口水。
“哥,意思是陆小鱼可能被走蓝门送过?”
王立人看着那扇蓝门。
蓝门门缝里没有雾,只有一股药水味往外钻,淡得要贴近才闻得到。来时红鞋提醒别开蓝门,理由是消杀回流管。靳寒刚说蒲公英的账不在三楼。两条线碰在一起,蓝门后面至少有一段旧路没写进图纸。
他站起身。
“先回后室。”
顾明松了口气。
“英明。主角不手贱,观众少住院。”
红鞋护士却说:
“你不看?”
王立人越过蓝门往前走。
“靳寒刚提醒蒲公英账不在三楼,太好心。好心的敌人递水,里面通常加料。”
红鞋护士盯着他的背影。
“你怕了?”
王立人头也没回。
“怕。怕死得太便宜,让你们长藤省丧葬费。”
升降井上方传来留守队员的声音。
“周队这边已接管后室外围,王先生,你们快点。看护床红灯又亮了。”
几人爬上铁梯,顾明背着离线盒爬得最慢,嘴里念着“终端亲妈不能摔”。王立人最后上去,掌心伤口碰到铁栏,疼得手腕抽了一下,他换左手发力,右手垂在身侧,血又顺着指尖往下滴。
库房灯还亮着。
后室门口,那名留守队员端着枪,表情很怪。
“王先生,他不让我们进。”
“谁?”
队员侧身。
无名男人坐在旧看护床旁,怀里抱着那颗薄荷糖证物袋,脚边摆着床头柜吐出的小票和空药瓶。床头喇叭红灯亮着,却没尖叫。
他抬头看见王立人,立刻把糖往怀里藏。
“小人,交保管费。”
顾明撑着膝盖喘气。
“哥,你这员工执行力可以啊,建议给转正,五险一金另说。”
王立人走过去,蹲在无名男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红鞋护士那张空糖纸。
“先赊账。”
无名男人摇头,抱糖抱得更紧。
“少一分不行。”
王立人看向红鞋护士。
红鞋护士从护士服口袋摸了半天,只摸出那枚一角硬币的边痕,钱已经投进门里。她摊手。
“没了。”
顾明翻口袋,掏出两枚硬币。
“一块五,够不够?”
无名男人盯着硬币,伸手拿走一块,剩下五角推回去。
“交一块。”
床头喇叭绿灯亮起。
“库房寄存看护,续时有效。”
床头柜咔嗒一声,又弹出一个暗格。
王立人盯着暗格。
那里面没有账本,只有一只小小的塑料鱼牌,背面贴着医院腕带条码。
条码下方写着:陆小鱼,FY-04,代号小鱼。
旁边还有半张新小票。
小票内容很短。
最后一笔账,不收钱。
红鞋护士看着那张小票,手扶住床沿,指尖在金属边上滑了一下。
顾明的声音干巴巴的。
“不收钱,那收什么?”
旧终端在离线盒里自行亮起,电量从1%跳到2%。
屏幕上弹出王立言留下的最后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只有四个字。
小人别听。
王立人看着那四个字,伸手按住播放键。
后室旧喇叭抢先响了。
“最后一笔账,收陪护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