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红鞋护士（2/2）
秦牧舟看懂了，立刻把旧图翻到后室看护模块页。
“旧系统只读温度、湿度和脉冲回波，不读DNA。你的血液凝在纱布里，备用扣能给回波。”
周虎脸色沉了沉。
“这叫伪造生命体征。”
王立人抬头。
“军方记录，紧急避险。写难听点也行，反正长藤写人当库存更难听。”
周虎看了他两秒，转头对记录仪说：
“军方记录，后室看护人因取证任务短时转移，由现场设备维持最低看护回路，目的为防止旧系统误触发回收。”
顾明在旁边嘀咕。
“周队这嘴，去法院门口摆摊代写状子应该挺挣钱。”
周虎横了他一眼。
“你再多嘴，我给你写一份妨碍取证。”
“我闭麦。”
叶岚的看护环被打开时，床头喇叭尖叫了一下。
“看护人离岗。”
王立人把缠着纱布的温度计压进备用扣，扣到床沿金属槽里。
“看护人床旁维护。”
喇叭卡住，红灯跳了几次。
“床旁维护有效，最长维持十分钟。”
王立人起身。
“十分钟够到车上，不够到总部。”
红鞋护士的电话还没挂，她听完后开口。
“地下一层旧员工通道，七分钟能到干预室。”
周虎立刻问：
“入口在哪？”
“旧物街到总部之间有一条药品冷链通道，七年前转运用的。入口在无名古董店库房升降井下方。”
顾明扭头看库房那口旧货升降井，喉结滚了一下。
“我就说那井看着不像正经电梯。正经电梯不会长得跟要把人送去腌菜缸。”
王立人看向叶岚。
“她说的路能走？”
叶岚被秦牧舟扶起，脚踩到地面时膝盖打软，硬撑着抓住床沿。
“能走。冷链通道连长藤总部旧药库。后来封了，但封的是明门，维护井还在。”
“有监控？”
“有。旧护士站能遮三分钟。”
红鞋护士接上。
“三分钟后靳寒会看见你们。”
王立人说：
“三分钟够你开门？”
“够你们跑到第一道门。第二道门要押金币。”
“第三道呢？”
电话那头又传来糖袋晃动声。
“第三道要王立言本人。”
后室里的空气被这句话压窄。
顾明把旧终端抱紧。
“本人？咱们这边只有终端，活体信号1%，连充电宝都不认它，门能认？”
红鞋护士说：
“终端里有他的旧工号签名。你们要在它断电前带到门口。”
周虎看了一眼时间。
“还剩十一分钟。”
王立人把旧终端接到离线盒上，又让顾明把导线缠好。
“走。”
叶岚扶着柜子迈出一步，无名男人突然扑上来，抓住她病号服下摆。
“妈妈别走。”
床头喇叭红灯立刻跳。
“称谓压力上升。”
王立人停住脚。
无名男人抬头看他，眼泪糊在脸上，手里还攥着那张空糖纸。
“小人，妈妈走了，门会饿。”
王立人蹲下，伸手从证物袋里拿出那颗寄存过的薄荷糖，隔着透明袋放在地板上。
“这颗糖寄存在无名古董店。你看着它，谁来拿，都让他付一块钱。”
无名男人盯着糖，哭声停了一拍。
“付钱？”
“对。你现在是库房临时看货的。看不好，老板扣工资。”
顾明嘴角抽了抽。
“你让他上班？资本家听了都得给你递名片。”
王立人没理他，继续对无名男人说：
“有人让你喊哥哥，你就问他交不交保管费。”
无名男人用袖子擦了擦脸，手指小心地把证物袋拖到自己面前。
“交一块？”
“少一分不行。”
床头喇叭红灯降了回去。
“库房寄存看护，临时有效。”
秦牧舟看着这一幕，低声道：
“它把他写成库房看护了。”
周虎立刻让一名队员留下。
“守住后室，守住他，守住那颗糖。谁进来先问保管费。”
队员愣了半秒。
“真问？”
王立人站起身。
“真问。今晚最便宜的规则，最管用。”
一行人从后室退进库房。旧货架间的灰被脚步带起，喉咙里刮得发干。升降井的铁栅栏开着，井底黑沉，冷气一阵阵往上冒。
顾明把离线盒背在胸前，一只手扶着旧终端，另一只手抓铁梯。
“我先声明，我这个人恐高，恐黑，恐长藤，恐月底房租。今晚四大恐惧集齐了，建议给我评个工伤套餐。”
周虎先下井，枪灯扫过井壁。
“少废话，下。”
叶岚踩上铁梯时，腕上看护环残留的红印被磨了一下，她疼得吸了口气。王立人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伤口碰到铁栏，皮肉被粗糙边缘刮过，他手臂抽了一下，仍旧没松。
叶岚看他手上的血。
“你这只手再不处理，会感染。”
“到了总部，让长藤报销。”
“他们会给你开一张心理干预建议单。”
“那更好，我要三份，一份贴门口辟邪。”
几人下到井底，脚踩在湿冷的水泥地上。冷链通道比人高不了多少，顶上挂着废弃管线，墙边有一排旧药箱编号，箱盖上积着灰。
红鞋护士在电话里说：
“往前二十米，右转，看到蓝色门别开。开红色门。”
周虎问：
“蓝色门后是什么？”
“长藤现在的消杀回流管。”
顾明抬头看了一眼顶上的管线。
“开了会怎样？”
“你会提前体验长藤的企业关怀，免费，带味儿。”
顾明立刻往中间挪。
“红门，我这辈子最爱红门。”
王立人没有插话。他的视线扫过墙边药箱编号，FY-02、FY-03、FY-07，中间缺了FY-04到FY-06。编号缺口太整齐，像被人专门取走过。
他抬手拍下照片。
秦牧舟凑近看。
“缺三个箱。”
“记下来。现在不查。”
“你怀疑第二本账不止王立言？”
王立人把通讯器收回。
“红鞋护士只给一行样张，说明其他行也值钱。她要保命，不会只拿我哥一张牌。”
秦牧舟把照片存进资料箱备份。
“明白。”
王立人看了他一眼。
秦牧舟立刻改口。
“我记下。”
通道尽头出现两扇门，一蓝一红。红门上贴着褪色的护士站标识，门把手上缠着红色鞋带，鞋带打了个很旧的结。
叶岚扶墙停住。
“这个结......是她。”
王立人看着鞋带结。
“能开？”
“要旧工号。”
红鞋护士在电话里说：
“门下方投币口，押金币放进去。”
周虎把证物袋拿出来。
“隔袋能读吗？”
“读不了。”
周虎看向王立人。
王立人伸手要接，周虎没给。
“我来。”
“付款链会写你。”
“证物管理人是我，写我比写你好处理。”
王立人没抢。
周虎撕开证物袋，捏着那枚缺角押金币，塞进门下投币口。金属片滚进去，里面传来一连串齿轮声。
红门开了一条缝。
旧终端电量跳到0%。
顾明脸上的汗一下子下来了。
“它要关机!”
王立人把那半粒草莓糖包装按在终端背面导电片上，屏幕亮了半格，又暗下去。
红鞋护士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已经不在电话里。
“快点，B-17在数人。”
王立人推门进去。
门后是长藤总部地下一层的旧药库，白色消杀雾从远处走廊压过来。走廊尽头，一个穿白护士服的女人站在心理干预室门口，脚上一双红色护士鞋，手里提着一袋草莓糖。
她抬起手，露出腕上的旧工号牌。
“押金币给我，终端给我，你们留在门外。”
周虎举起枪口，记录仪红灯亮着。
“账给我，人跟我们走。”
红鞋护士看着王立人。
“你哥当年也这么犟，结果被关了七年。”
王立人把快断电的旧终端托在手里，血顺着指缝滴到外壳上。
“我哥教过我一句话。”
红鞋护士问：
“什么？”
王立人走到心理干预室门前，把终端贴上识别区。
“别接遗产，接账。账在谁手里，谁就别想白走。”
识别区亮起红光。
门内传出电子音。
“B-17床位确认。王立言本人缺席。”
红鞋护士脸色变了，手里的草莓糖袋子被她攥出响声。
顾明盯着离线盒，声音发紧。
“不对，终端签名不够，它要活体。”
王立人低头看门下方。
门缝里伸出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有新打印的黑字。
请王立人进入B-17，完成亲属陪护签收。
走廊远处，消杀雾后传来靳寒的声音。
“王先生，欢迎来到长藤总部。”
红鞋护士退了半步。
她脚边的红鞋鞋跟，压住了另一枚缺角押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