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红鞋护士（1/2）
通讯器响到第三声，柜内旧终端的电量掉回1%。
王立人没接。
后室里，红鞋护士那四个字挂在屏幕上，旧衣柜的木门半开，里面的低温担架冒着白雾，床边那个无名男人趴在地上，把空糖纸一点点往柜门缝里推。
周虎看了一眼通讯器，又看了一眼旧终端。
“接，还是不接？”
王立人把带血的手从柜门上拿开，血沾在木纹里，划出一道短痕。
“不接，她会换别的线找我。接了，她会把我拉进她的节奏。”
顾明抱着离线盒，脖子上全是汗。
“那你倒是选一个啊哥，旧终端电量都快烧香了。它现在这个状态，跟网吧通宵到早上七点的破电脑差不多，碰一下都要蓝屏。”
秦牧舟蹲在柜边，把旧终端外壳上的编号拍下来。
“红鞋护士能发短信，能打电话，还能卡在心理干预室消杀前进场。她手里有旧工号，权限没被长藤注销。”
叶岚躺在看护床上，声音被喉咙磨得发哑。
“她没被注销，是因为她从来没离职。”
周虎转过头。
“姓名。”
叶岚的手指抠住床单边缘，旧看护环勒着腕骨。
“我不能说。说了，后室会把她写成关联看护。”
王立人看向她。
“你怕门听见？”
叶岚咳了两声，喉咙里像卡着碎纸。
“我怕她听见。”
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短信弹出来。
“你不接，我就把第二本账交给靳寒。倒计时十三分钟。”
顾明骂了一声，手指在离线盒上划过。
“定位还在长藤总部地下一层，心理干预室内网，外部信号走的是旧护士站呼叫链。她不是普通打电话，她在拿旧系统跟你打招呼。”
周虎按住耳麦。
“总部那边有没有反馈？”
耳麦里传来外场队员的声音，夹着风声。
“周队，总部正门封闭，消杀车进场。地下一层入口有长藤安保，人数不详。我们的人被拦在外面，对方拿着医疗应急备案。”
“把备案拍过来。”
“已经发了。”
周虎低头看平板，眉骨下压。
“备案签发时间，十分钟前。”
秦牧舟抬头。
“靳寒提前准备了。”
王立人看着短信里的“十三分钟”。
十三分钟，军方授权最快二十五分钟，消杀四十分钟，旧终端十五分钟内断电。红鞋护士把时间压成一条窄缝，靳寒堵门，军方等章，柜内设备掉电。她要他自己进去，最好还要让他带着旧终端和押金币进去。
这女人不是来求救的。
她在收尾。
王立人拿起通讯器，按下接听，同时把免提关掉，声音只进耳麦。
“红鞋。”
电话那头传来塑料袋晃动声，糖颗粒撞在包装里，细细碎碎。
“叫人别这么没礼貌。七年前你哥喊我小红姐。”
“我哥欠你糖？”
“他欠我一条命。”
王立人看了一眼叶岚。
叶岚闭着眼，指尖在床单上停住。
王立人说：
“那你找错人了。我这边只认账，不替亲属还命。命太贵，旧物街开不了票。”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气息贴着话筒。
“你哥说你嘴毒，真没冤枉你。”
“夸奖转账，不收口头支票。”
“我在心理干预室，第二本账在我手里。靳寒也想要，他比你大方。”
“那你找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塑料袋响声停住。
“你不怕我真交出去？”
王立人把旧终端交给顾明，示意他继续保电。
“怕。但你要真想卖给他，短信里不会写给我。你是在抬价。”
“七年没见，小人长本事了。”
“少套近乎。你喊我小人，我会把你归进旧案嫌疑人名单。周虎在旁边，他今天抓人手痒。”
周虎靠在柜边，配合地咳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女人开口。
“周队也在？那更好。让他带执法记录，十三分钟内到长藤总部地下一层。我只开一次门。”
周虎拿过另一只耳麦，插进频道。
“你要求军方到场，又躲在长藤封闭区。你要见证？”
“我要保命。”
周虎语气硬。
“姓名。”
“周队，你查我的姓名，要走长藤员工系统。系统一查，靳寒那边就有提醒。你确定要现在查？”
周虎没再问。
王立人把通讯器往近处挪了挪。
“你手里有账，有旧工号，有草莓糖，还能进干预室。你不缺保命筹码。缺的是开门的人。”
“门认你哥。”
“我哥没在我兜里。”
“押金币在。”
王立人看向周虎手里的证物袋。
那枚腐蚀的暗银硬币被封在透明袋里，袋口贴着军方证物条。灯管闪了一下，硬币边缘的缺角压出一小块黑影。
王立人眯起眼。
“你盯着后室？”
“旧护士站呼叫链接着后室看护。你们说话别太响，我耳朵没聋。”
顾明立刻把离线盒的外放线拔掉，脸都黑了。
“靠，刚才我们跟开直播没差多少？”
叶岚开口。
“她听得见门，听不见人。除非有人把后室广播接回旧护士站。”
王立人看了一眼柜顶被拔掉电源的小喇叭。
靳寒的广播线。
靳寒刚才能插话，红鞋护士也能听。两边都在一条旧链上，谁也没完全断线。
王立人对电话说：
“你让我带押金币过去，门开了，长藤也能抓我付款链。你这保命方案挺缺德，建议拿去申报企业文化奖。”
红鞋护士的声音低了些。
“你不来，第二本账消杀后只剩灰。你哥那段单独留言，只能证明他签字前有话说，不能证明人被换走。”
“第二本账能证明？”
“能证明他被送进心理干预室后，没有离开。”
后室里，床边无名男人抬起头，额头撞到柜门，发出一声闷响。
“哥哥饿......”
王立人看过去。
无名男人的手在地板上摸索，摸到那张空草莓糖纸，又缩回怀里。那动作熟得让人发堵，像七年里重复过很多遍。
王立人收回目光。
“我要账的样张。”
红鞋护士说：
“我要押金币的照片。”
“你当我第一次网购？先验货。”
电话那头传来鞋跟踩过地面的声音，一下，两下，空旷的走廊把那声音拖长。
“你哥留下的第二本账，有三列。第一列是原姓名，第二列是借名后编号，第三列是干预室床位。王立言那一行，床位号是B-17。”
秦牧舟马上翻旧资料。
“七号站儿科护士站床位只有A区，没有B-17。”
红鞋护士听见了。
“B区不在儿科图纸上。”
周虎问：
“在哪里？”
“员工心理干预室。”
王立人按住通讯器。
“发样张。只要王立言那一行，遮掉其他人。”
“你凭什么给我提条件？”
“凭你还想活着出来。你要是只求账被公开，刚才就该群发媒体。你单独找我，说明账里有你自己的签名，公开会把你也钉上去。”
电话那头没声了。
王立人继续道：
“你要军方到场，是怕靳寒灭口。你要我带押金币，是因为干预室门认旧押金。你要我哥的账被赎回，又怕我一进去就被写进长藤流程。”
“所以？”
“所以你现在发样张，我带押金币过去。周虎带证物，不让付款链落我身上。顾明带终端，秦牧舟带旧图。叶岚留在后室，防止你们旧护士站把门再写活。”
叶岚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我留这儿，靳寒会回收我。”
王立人看她。
“你想跟去？”
“我还能认路。”
她抬了抬被看护环扣住的手腕，环口红灯还亮着。
“这个环，离开后室会叫。”
王立人把视线落到无名男人身上。
“他呢？”
无名男人抱着糖纸，缩在看护床边，听见“他”这个字，肩背往柜子方向躲。
叶岚说：
“他不能离开后室。他一离开，副驾登记会复位，长藤能重新拉回收。”
周虎啧了一声。
“人全被钉在各自的格子里，长藤这套笼子做得比银行保险柜还细。”
顾明小声接话。
“保险柜还讲客户隐私呢，他们这玩意儿讲的是客户归属。”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声轻响。
顾明的离线盒收到一张图片。
图片被裁得很窄，旧纸上只露出一行手写字：王立言，借名编号FY-02-A，床位B-17，备注：转入干预观察，未出。
右下角有半个红色鞋印，鞋跟压在“未出”两个字旁边。
秦牧舟把图放大，手指停在备注栏。
“笔迹和衣服内衬不是同一人。纸张边缘有护士站旧章。”
周虎看向王立人。
“样张够申请强行取证。”
“授权来不及。”
王立人把通讯器塞回口袋，走到叶岚床边。
“看护环怎么摘？”
叶岚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你不去，路上少一个认门的人。你去了，后室少一个稳定点。二选一都亏。亏钱的买卖要拆成两单。”
顾明一听这话，马上抱紧离线盒。
“你别又拿身体垫系统，咱们今晚已经从人类医学跨到民间玄学了。”
王立人伸手拿起床头那盒儿童退热贴，撕开一片，贴在旧冰柜里那支三十六点五的温度计上。
秦牧舟看了一会儿，开口。
“你要给后室留一个母体体温。”
“刚才门吃过这招。”
“看护环还要看护人腕部脉冲。”
王立人把目光转向无名男人手腕上的旧环。
无名男人立刻把手藏到怀里。
“小人，别拿。拿了妈妈疼。”
王立人蹲下，没碰他。
“我不拿你的。”
他从证物袋旁的垃圾桶里捡回自己那团带血纱布。纱布被冷气泡过，血迹发暗，边缘还沾着后室地板上的水。
顾明看得头皮发紧。
“哥，你这操作很不卫生。”
“放心，不让你吃。”
王立人把纱布绕在旧温度计外侧，又把叶岚床头的看护环备用扣打开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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