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WLY－0000（2/2）
“王立人，预授权出了。一级事故，现场抢修免责，军方见证。你小子真会讹。”
“别说讹，我这叫帮企业补课。”
顾明低头看离线盒。
“陈海到侧廊了，还有四十米。”
0712的呼吸管里冒出更多气泡，她的手指贴在舱壁上，还停在WLY-0000旁边。她腕环上的红光一跳一跳，舱底三根线绷得更直。
辛四的声音贴着耳机。
“来不及了，让我接管。”
王立人没答。他盯着舱壁上的0000索引，又看向自己胸前那块被撕剩的屏蔽膜包。
先前屏蔽膜盖住陈海工牌，流动源标记能短暂熄火。它能遮识别带，也能遮“收件人”。0000是母版权限，靳寒不想他查，辛四不想他碰。0712写出来的目的，不是让他找档案，是让他借母版这两个字压住所有子编号。
问题在母版权限从哪来。
王立人低头看离线盒外壳上被烫出的黑边，忽然把王立言那段录音文件调了出来。
“顾明，刚才我哥录音原始包还在不在？”
“在，车载终端同步了一份到离线盒缓存。”
“找照片背面的手写字。”
顾明划开缓存图，旧照片弹出。照片背面那行字被系统放大。
她会找你，但别答应她开门。
王立人指着“她”字旁边一块模糊墨迹。
“放大。”
顾明放大到最大，墨迹边缘露出半个编号尾巴。
0000。
秦牧舟凑过来，呼吸压低。
“这不是0712写的，笔迹不一样。”
辛四的频道里杂音突然变大。
“别读那段原始包。”
靳寒的广播声也压下来。
“王先生，你现在打开它，王立言的链路会被重新唤醒。”
王立人舔了下干裂的唇。
“你俩同一秒劝我，场面挺感人。反诈中心来了都得给我发小红花。”
他按下播放。
王立言的声音从离线盒里传出来，失真，疲惫，每个字都断在电流里。
“如果0712写出0000，把我的家属拒绝记录转给她。”
顾明抬头。
“还有隐藏段!”
录音继续。
“0000不是人，是第一条拒绝记录。谁拿到它，谁就能让主门协议卡在家属不同意上。”
维护舱里，0712闭了闭眼，指尖从舱壁上滑下去。
辛四尖声开口：
“王立人，你会害死0714!”
王立人把离线盒按到维护舱接口旁，左手掌心重新压上屏蔽膜。烫意顺着手臂往肩口钻，他的右臂在吊带里抽了一下，纱布下渗出新血，沿着手肘滴到地上。
“顾明，导入拒绝记录，本地签名，目标0712。”
顾明手指停住。
“这会把你哥的拒绝记录复制出去，车那边保护少一层。”
王立人看着屏幕上倒计时。
循环液污染值，百分之八十九。
陈海的脚步声从侧廊传来，铁罐撞管线，咣当一声。
“陆......王先生，罐来了!”
王立人没回头。
“导。”
顾明咬了咬牙，按下确认。
离线盒弹出请求。
需要家属当场拒绝。
王立人低头凑近麦克风，声音被功率井风声磨得很低。
“我是王立人，拒绝WLY-0712移交，拒绝主门借她开路，拒绝任何编号补我哥的位。”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广播口。
“这单，我不签收。”
离线盒红灯跳成绿灯。
争议母版生成。
WLY-0000拒绝记录挂载成功。
维护舱腕环上的红光被压下去，舱底三根线松开半寸。陈海扛着临时过滤罐冲进来，膝盖在地上一磕，罐体滚到循环接口旁。
“接哪儿？”
秦牧舟扑过去，撕开旧检修单，手指点在辛四阀组侧口。
“这里，手动阀开半圈，别开满，开满会抽空舱压。”
陈海骂着脏话拧阀，顾明把离线盒固定在接口上，王立人用屏蔽膜压住污染标记。过滤罐嗡的一声启动，浑浊循环液沿透明管线流出，颜色一点点变浅。
循环液污染值，百分之八十一。
百分之七十三。
百分之六十二。
功率井顶部的蓝光开始稳定，外面的吵声也降下去。长藤法务那边没人再喊资产，扩音器里只剩纸页翻动和女人压低的哭声。
顾明一屁股坐到地上，手套被烫破两块。
“稳住了，十分钟过滤窗口。0712暂时死不了。”
王立人松开舱壁，左手垂下时指尖还在抖。他没让人扶，肩背靠在护栏上，喘气声被他压得很浅。
靳寒的广播沉默了几秒。
“漂亮。”
王立人抬头。
“谢谢夸奖，记得打钱。”
“你拿到了WLY-0000的拒绝记录，也暴露了王立言的保护方式。王先生，你救了一个麻烦，换来三个麻烦。”
“麻烦多了就排队，别插队，显得没家教。”
靳寒轻轻笑了一下。
“你以为辛四想要0712，是为了开门？”
辛四的频道里传来电流刮过的杂音。
“靳寒，闭嘴。”
王立人按住耳机，手指停住。
靳寒没有停。
“辛四要的不是维护舱，是0712体内那段0000母版残片。王立言当年救走的，也不是0712。”
维护舱内，0712睁开眼，她的嘴唇贴近拾音器，声音虚得几乎被水声盖住。
“别听他......”
靳寒的声音从广播口落下。
“王立人，你哥救走的WLY-0000，今天就在你身边。”
功率井内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顾明的离线盒自动弹出一张新缓存图，来源不是七号站，也不是王立言车载终端。
来源显示：WLY-0000，本地。
图片里，是王立人刚才在隔离带外扔给哨兵的那支止痛针。
针管标签被放大，药液批号
WLY-0000 临时宿主接触确认。
接触人：外城七号站家属区儿童。
确认时间：六分钟前。
王立人的手停在半空，掌心烫伤处渗出细密血点。
通讯器里，周虎的声音炸了出来。
“王立人，第一检查口那辆救护车不见了。”
“那个发烧的孩子，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