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WLY－0000（1/2）
辛四笑了一声，七号站的广播口跟着吐出一段杂音。
维护舱内，0712指尖的血被循环液卷走，舱壁上那串WLY-0000却没有散，红得扎眼。
王立人手掌贴着循环接口，屏蔽膜被烫卷边，掌心皮肤一层层发麻。
顾明抱着离线盒往前挪了半步，屏幕上数据乱跳，外壳烫得他手套边沿冒出焦痕。
“WLY-0000是什么编号？”
秦牧舟站在检修梯下，手里还攥着空校准盘壳，喉咙里挤出干巴巴的字。
“长藤没有这个编号。”
王立人没看他。
“你们长藤没有的东西挺多，良心也不在资产表里。”
广播里，靳寒终于开口。
“王先生，别被一个濒临停机的实验体诱导。WLY-0000是早期废案，跟你现在救人没有关系。”
“靳董，你急得都开始劝我别管了。”
王立人把剩下那半块屏蔽膜往接口上压，掌根贴到舱壁，疼得他肩膀往下一沉。
“这说明它跟我关系很大。”
靳寒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只有九分钟。九分钟后，0712循环液浊度超标，她会永久脑损。辛四能接管维护舱，延长她三小时生命体征。你要真想救她，就把权限交出去。”
辛四在耳机里接话。
“我能稳住她。”
0712隔着舱壁看着王立人，嘴唇又动了一下。拾音器被液体噪声压住，只吐出断续的气泡音。
顾明用袖口垫着离线盒，屏幕上跳出一行新提示。
临时过滤罐未接入。
循环液污染值，百分之七十一。
“陈海还没回来，过滤罐至少要两分钟。”
王立人看了一眼舱底三根线，又看北侧阵列。第七列第三枚已经转入本地巡检，蓝光稳下来，旁边第四枚却开始发红，红线从外壳深处往外爬。
靳寒给的九分钟多半没掺水。辛四急着接管，0712拼着流血写别信她。靳寒要他交权限，辛四要舱，0712给出0000。三方都不干净，能用的只有七号站自己的破规则。
他把舱壁上WLY-0000拍给离线盒。
“顾明，搜本地缓存，别连外网。”
顾明手指飞快点过屏幕。
“本地没有0000档案，只有一条被擦过的索引。”
“念。”
“外部主钥，项目母版，权限来源......后面没了。”
秦牧舟抬头。
“母版权限高于所有WLY编号，理论上能覆盖0712到0714。”
辛四的声音压下来。
“别碰母版。那东西已经死了。”
王立人笑了声，汗顺着下巴砸在护栏上。
“你说死了，我就放心了。你这一路上每句否认，含金量都挺高，反向指标比天气预报准。”
广播里的靳寒开口。
“王先生，你在浪费她的命。”
“靳董别急，你们资本家最讲效率，等我算完账。”
王立人把左手从舱壁上挪开，掌心皮肤被烫出一片红痕。他用手背蹭掉额角的汗，转身看秦牧舟。
“旧阀组接临时过滤罐，谁有权限？”
秦牧舟翻开检修单，纸页被他的汗沾住，翻了两次才翻开。
“陈海有值班权限，我有工程确认，顾明的离线盒能做本地记录。”
“辛四呢？”
“辛四阀组需要备用井确认。”
辛四在耳机里轻声说：
“我可以确认。”
王立人盯着维护舱底部那三根线。
“你确认完，就能摸到维护舱。”
“我能救她。”
“你刚才还说她会骗人。现在又救她，长藤的人事关系比宫斗剧还费脑。”
辛四沉默了半秒。
“0712不能死在这里。她死了，0714会接缺失编号。”
王立人轻轻敲了敲舱壁。
“你一直拿我哥当提醒牌，这牌太顺手，我不太喜欢。”
周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插进来，背景里有人群吵闹。
“过滤罐找到了，陈海带着往排水廊跑。外面来了长藤法务组，抬着红章文件，嚷嚷七号站属于企业资产，军方无权损坏设备。”
王立人把通讯器拉近。
“让嫂子站前面。”
周虎那边停了一下。
“你小子又拿家属当盾？”
“拿人心当盾。法务怕镜头，家属怕死人，咱们怕站炸。大家都有怕的，公平。”
周虎骂了一句。
“我爱听你说公平，听一次想揍一次。”
广播里，靳寒的声音插进七号站外放。
“周队长，长藤愿意承担七号站全部抢修费用，也愿意给受困值班员发放补偿。请你们停止对核心舱体的非法操作。”
外面人群的吵声透过通讯器传进来，女人尖声喊陈海的名字，士兵喊退后，文件夹砸在护栏上，声音乱成一团。
王立人按住耳麦。
“周虎，开外放。”
“你要跟靳寒对骂？”
“对骂太便宜他，我收费。”
通讯器切到外场扩音，杂音过后，王立人的声音从隔离带喇叭里传出去。
“长藤法务听着，0712维护舱现在占用辛四阀组，三名值班员刚被你们董事侧门禁锁在二层。陈海值班日志已封存，家属识别带污染样本也在军方袋子里。你们要谈资产可以，先把人命赔偿预授权打出来。”
外头安静了一拍，接着有人喊：
“你是谁？”
王立人回头看了眼维护舱倒计时。
循环液污染值，百分之七十八。
“收件人。”
顾明差点被这两个字呛住。
靳寒在广播里淡淡开口。
“王先生，你越界了。”
“你把活人包裹寄我名下，还嫌我拆快递手法粗。靳董，你们这售后差评不冤。”
长藤法务那边换了个人，官腔压得很足。
“现场先生，请你提供身份编号。任何未经授权的承诺，长藤均不认可。”
王立人把通讯器递给秦牧舟。
“秦组长，升职机会来了。”
秦牧舟的手悬在半空，没接。
“我说了，长藤会查到我的工号。”
“你不说，法务一会儿把你打包成临时工。你猜长藤内部通报会写工程负责人配合救援，还是写秦牧舟擅离岗位导致资产受损？”
秦牧舟的喉结滚动，指腹在资料箱边缘刮了两下。他接过通讯器，声音一开始发干，第二句稳了些。
“我是七号站交接工程负责人秦牧舟，工号LT-Q7-019。根据军方临时监管令，确认七号站存在运行安全威胁。要求法务组立刻出具现场抢修免责函，补偿预授权不低于一级事故标准。”
外头有人急了。
“秦牧舟，你不要乱签字，董事会还没批。”
秦牧舟抬头看了一眼维护舱，又看那块空校准盘壳。
“董事会批得太慢，二层的人差点没出来。”
外面那个女人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男人刚从里面抬出来，你们还批？批你妈的批!”
隔离带外爆出一片骂声，长藤法务的官腔被压没了。
周虎的笑声从通讯里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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