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石像鬼的叹息（1/2）
操作台上的内部通讯器红灯疯狂闪烁。
李国栋那破锣一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夹杂着密集的枪炮背景音，从劣质的扬声器里砸出来。
“东区防线外围，那层刚升起来的铂金护盾......被人从外面撕开了一条口子!”
王立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正用一把镊子夹着那块冰冷的灰色符文石，准备放进锻造炉的阵眼。听到这句话，他的动作顿在半空。
这不合逻辑。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底层数据。铂金护盾是系统“近卫荣耀”法则重组过的。底层逻辑带的是高维数据。这世界的常规武器或者白银级异兽撞上去，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场解体。
能撕开口子，说明对方动用了超出常理的特权道具。
“缺口多大。”
王立人对着通讯器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起伏。
“不到半米!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李国栋在那头喘着粗气，嗓音嘶哑。
“防线外围的监控拍到了一个人。赵天骄的贴身护卫，那个代号叫‘判官’的家伙。他手里拿着一把黑伞，直接把护盾溶了一个洞。他把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扔进了江城，然后就走了!”
王立人的后背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箱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箱子掉进了东区的贫民窟。NCO的机动特勤已经进去搜了，但里面地形太复杂，全是违建棚户区。王老弟，我怀疑那是某种坐标引导器。”
李国栋的声音抖得厉害。
王立人盯着手里那块灰色的符文石。
赵家这帮老狐狸，既然已经封城，并且把主考场定在江城，他们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外面的异兽进来捣乱。这会破坏考场的完整性。
那个箱子，绝对是个要命的定时炸弹。
“查不到就烧了。”
王立人把镊子扔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把那片街区直接用凝固汽油弹洗地。连房子带下水道，全给我烧成白地。宁可错杀，不能留隐患。”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李国栋干涩的声音才传过来。
“王老弟......那里面还有几百个平民没撤出来!贫民窟的疏散通道被暴雨冲毁了，他们全堵在里头。”
“李指挥。”
王立人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考场马上就要开了。如果那个箱子是用来接引白银巅峰异兽的锚点，一旦展开，死的就是整个江城的人。用几百人的命换几百万人的命，这笔账你不会算？”
这话说得太毒，连排风扇的嗡鸣声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我......我做不到。我这就亲自带队进去搜!就算用牙咬，我也把那个箱子找出来!”
李国栋直接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红灯熄灭。
王立人看着暗下去的通讯器，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
妇人之仁。在这种吃人的规则里，这种老派的作风迟早会害死所有人。但他现在没工夫去管外围的烂摊子。刘波的这套铠甲如果出不来，进考场就是送死。
他转过身，把那块灰色的符文石直接按进主锻造炉的核心插槽。
“嗡——”
一种极其沉闷的波动瞬间覆盖了整个实验室。
原本在金属桌面上互相排斥、散发着刺眼光芒的赤炎精金和深海冰晶，在这股波动的压制下，光芒猛地黯淡下去。
狂暴的灵力被强行按回了矿石内部。
王立人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锁定装备库：防御。”
“目标：石像鬼石板甲。”
“装备特性：提供巨额双抗。主动技能：石化（体型变大，获得一层随最大生命值增长的巨额护盾）。”
“具现消耗：四百五十万金币。”
王立人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破系统如果是个活人，他高低得把对方绑在手术台上解剖看看心是不是黑的。
右上角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瞬间缩水一半。
他睁开眼。
半空中，一团厚重到极点的暗灰色光团凭空出现。
这不是灵力。
这是最纯粹的高维防御法则。
“开炉。”
王立人拉下旁边的主拉杆。
地下的备用灵能火种被强行抽取，顺着管线涌入中央的锻造台。
赤炎精金和深海冰晶在极度的高温和符文石的压制下，开始融化，变成一团红蓝相间的液态金属。
暗灰色的光团缓缓下降，融入液态金属之中。
系统法则开始塑造铠甲的形状。
宽大的肩甲，厚重的胸部装甲，关节处的减震层。一切都在按照王立人设定的图纸成型。
但异变突生。
极其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刮过耳膜。
胸甲正中央，那片用来承载“反伤”回路的核心区域，突然崩开一条拇指粗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顺着装甲表面疯狂蔓延。
肩甲、腿甲、护臂。
眨眼间，这套耗费了十五亿硬通货打造的重装铠甲，变成了一件布满碎纹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炸开。
王立人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算错了一点。
“石像鬼石板甲”的法则太重了。那是能让佩戴者硬扛全屏真实伤害的神话级逻辑。现实世界里这些所谓的稀有金属，根本承载不住这种维度的重量。底层物理结构正在被法则直接压塌。
隔离舱的门在此时滑开。
刘波赤着脚走出来。高浓度的营养液顺着他粗壮的身体往下淌。他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经过半小时的极限修复，他身上那些旧伤疤全掉光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怎么回事？要炸了？”
刘波看着半空中那套布满裂纹的铠甲，粗声粗气地问。
“材料有上限。”
王立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试图重新稳固回路，但毫无作用。
他抬起头，看着刘波。
“底层结构扛不住法则的重量。除非，找个活着的载体。”
王立人指着锻造台中央。
“用气血、经脉和骨头，去分摊这部分法则的重量。强行把它撑起来。”
刘波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一滚。
他看着那套表面还冒着红光、温度至少在八百度以上的半固态金属。
“现在穿？”
“等它完全冷却，就会变成一堆废铁。现在穿上去，你的皮肉会直接和金属长在一起。中途停下，你会变成一滩熟肉。”
王立人语气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刘波低着头。
他看着自己脚下的水渍。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两年前，他因为得罪了黑市的一个小头目，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在臭水沟里。是王立人把他背出来的。当时陆小鱼还在上高中，小丫头放了学，端着一碗加了两个荷包蛋的挂面，蹲在床边一边哭一边喂他吃。
“波哥，你多吃点，长壮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刘波死死盯着眼前滚烫的金属。
他这身肉，本来就是用来给这对兄妹挡刀的。
他猛地抬起头。
大步走到锻造台正中央的阵眼位置。
双脚死死钉在金属地板上。双臂张开。
“少废话!来!”
王立人不再犹豫。
右手猛地推下操作杆。
半空中那套布满裂纹的铠甲轰然解体，化作几十块滚烫的金属部件，夹杂着暗灰色的流光，直奔刘波而去。
接触的瞬间。
刺鼻的焦肉味在实验室里炸开。
一块重达三十斤的胸甲直接贴合在刘波的胸膛上。
高温瞬间碳化了表皮的脂肪。金属边缘那些倒刺一样的结构，硬生生扎进他的肋骨缝隙里。
刘波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嘶吼。
他死死扣住大腿外侧的肌肉。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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