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钉死在地面（1/2）
王立人靠在越野车轮胎上。
赵天骄留下的锚点信号，就像一根看不见的毒刺，扎进了江城的夜空。
光头壮汉的刀尖还挑着血屠的皮马甲。
他正低头看着那个贯穿胸口的血洞。
没有血流出来。
原本紫黑色的毒血，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粘稠的灰白色胶状物。
系统警告音在王立人脑海中刷屏。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深渊污染源。”
“目标躯壳正在被深渊意志接管。”
“生命体征重构中。”
光头壮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离得最近，鼻腔里钻进了一阵烂肉发酵的恶臭。
那不是死人的味道。
那是某种东西正在腐肉里强行生长的气味。
血洞边缘的碳化皮肉突然裂开。
十几条指头粗细的灰白色肉芽从里面钻了出来，直接缠住了光头壮汉手里的战术短刀。
“红姐......”
光头壮汉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
血屠那只原本已经僵硬的右手，毫无预兆地抬了起来。
五根粗壮的手指直接扣住了光头壮汉的整个面门。
没有任何犹豫。
五指收拢。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雨夜中炸开。
光头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脑袋被硬生生捏瘪。红白相间的东西顺着血屠的指缝往外挤，滴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红姐手里的半截香烟掉在泥水里。
她身后的十几个黑衣超凡者，全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
但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开火!”
红姐的嗓音彻底劈了。
十二把高阶灵能步枪同时喷吐出蓝色的火舌。
密集的穿甲弹头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刺目的弹道，全部倾泻在血屠庞大的身躯上。
弹头打穿了皮肉，卡在骨头里。
换作平时，这种火力网足以把一头白银阶的变异兽打成筛子。
但现在的血屠，根本不躲。
他从被砸扁的越野车废墟里站了起来。
胸口那个被手术刀贯穿的血洞里，灰白色的肉芽已经编织成了一颗跳动的肉瘤。
这是深渊核心。
教团的狂战士在生前献祭了灵魂，死后这具千锤百炼的肉体，就成了深渊意志最好的降临载体。
他现在没有痛觉，没有理智。
只有纯粹的破坏欲。
血屠张开嘴，下颌骨因为用力过猛直接脱臼，耷拉在脖子上。
一阵肉眼可见的灰色音波从他喉咙里喷了出来。
死气咆哮。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雇佣兵，被音波扫中。
他们身上的战术防弹衣瞬间碳化。
紧接着是皮肤、肌肉、内脏。
不到两秒钟。
三个大活人直接化作了三滩黄水，混进地上的泥浆里。
剩下的雇佣兵终于崩溃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人!”
“撤!快撤!”
阵型瞬间溃散。
有人试图发动越野车，有人转身往废弃工厂外围狂奔。
血屠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他粗壮的双腿猛地蹬地。
柏油路面直接被踩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碎石混着泥水四下飞溅。
庞大的身躯炮弹般射入人群。
他没有用任何技能。
只是单纯的肉体冲撞。
一个试图逃跑的雇佣兵被他撞中后背。
整个人直接在半空中解体，内脏碎块下雨一样洒满了一地。
血屠反手抓住另一辆越野车的保险杠。
重达两吨的防弹越野车，被他像抡玩具一样单手抡了起来，狠狠砸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气浪掀翻了周围的铁丝网。
王立人依然坐在那辆废弃越野车的轮胎旁边。
气浪吹乱了他的头发。
热浪夹杂着血腥味扑在脸上。
他用左手撑着地面，稳住身体。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神经坏死的剧痛让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冷眼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大脑在飞速运转。
系统之前确实判定了“目标生命体征归零”。
这说明作为人类的血屠，确实死透了。
现在这个东西，是一个被深渊污染源临时拼凑起来的怪物。
它的能量层级，甚至比生前的血屠还要高出一截，隐隐触碰到了黄金阶的门槛。
王立人看了一眼自己面板上仅剩的几百点精神力。
刚才强行具现两件神装，已经透支了底蕴。
现在就算兑换治疗宝珠，也来不及修复右臂的神经损伤。
但他没有半点慌乱。
因为他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牌。
红姐退到了王立人身边。
她那身价值不菲的红色旗袍已经被泥水溅满。
高跟鞋在后退的时候崴断了鞋跟，她只能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玻璃的路面上。
她看着自己带来的精锐在不到一分钟内被屠杀殆尽。
商人的算计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你骗我。”
红姐死死盯着王立人，咬牙切齿。
“你根本没杀掉他。你只是惹怒了一个怪物，然后把烂摊子甩给我。”
她从大腿外侧拔出一把小巧的灵能手枪，枪口直接顶在王立人的眉心。
“我现在就崩了你，然后把你的尸体扔过去喂他。”
王立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红姐握枪的手。
那只手在抖。
“开枪啊。”
王立人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你这把枪的口径，连他身上的死气防御都打不穿。你觉得，用我的命，能喂饱一个深渊降临体？”
红姐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胸口剧烈起伏。
她当然知道打不死那个怪物。
她只是需要一个宣泄恐惧的出口。
“那你说怎么办!”
红姐压低嗓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阵法被死气锁死了。通讯也断了。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王立人伸出左手，用两根手指夹住枪管，缓缓把枪口移开。
“刚才那笔买卖，作废了。”
王立人看着红姐的眼睛。
“我现在重新报价。”
“买你，还有你剩下这些手下的命。”
“我要你地下钱庄三年的全部收益。外加江城黑市所有情报网络的最高控制权。”
红姐愣住了。
周围是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和爆炸声。
血屠正在手撕她最后一个心腹。
而眼前这个右臂残废、连站都站不稳的底层护士，居然在这个时候，跟她谈收购？
“你疯了？”
红姐气极反笑。
“就算我答应你，你有命拿吗？那个怪物马上就会把我们撕成碎片!”
“我只问你，答不答应。”
王立人打断了她的话。
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红姐看着王立人那张苍白却毫无惧色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猎手看着猎物落网的从容。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小子，有办法翻盘。
“好。”
红姐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流下来。
“只要你能弄死他。我手底下的产业，全是你的。”
“口说无凭。”
王立人从兜里摸出一个带血的微型录音笔。
“把刚才的话，对着它再说一遍。”
红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在这种随时会掉脑袋的情况下，还要走法律程序？
她一把抢过录音笔，对着麦克风快速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条件。
“行了吧!”
红姐把录音笔砸在王立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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