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黑市老大,跪地求饶(1/2)
江城西区外围的烂尾楼里,雨水顺着没有玻璃的窗框往里灌。
粗糙的水泥地上积了一层浑浊的水洼。
刀疤刘跪在水洼里,额头上的皮肉向外翻卷着,几颗尖锐的碎石子死死嵌在白森森的骨膜上。鲜血混着雨水顺着鼻梁往下淌,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连擦都不敢擦。
几百米外大悦城废墟里那个男人比划割喉手势的画面,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正在他的脑神经上来回拉扯。
“老大......”
旁边一个穿着防水战术背心的手下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小子......那小子好像上车走了。”
“咱们要不趁现在赶紧撤?往北走,去鬼市老瞎子的地盘躲几天,他就算再邪门,也不可能把整个黑市翻过来找咱们吧?”
刀疤刘猛地转过头。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说话的手下,眼球上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地炸开,看着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猪。
“躲?”
刀疤刘喉咙里挤出两声破风箱漏气般的怪笑。
“你拿什么躲?!”
他突然暴起,一把揪住那个手下的衣领,把对方硬生生拽到自己面前。
“你瞎了吗?!”
“黄金巅峰的渊鬼,教团的大主教!被他拿一块破铁片钉在马路上当标本!!”
“西区变电枢纽的防御结界,连他妈的一道口子都没破开,就被他一招把地下三层给掀了!!”
刀疤刘的口水喷了那个手下一脸。
“你以为他刚才那个手势是吓唬老子?”
“那是发给老子的催命符!!”
他一把推开手下,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双腿发软,他刚站直身子,左脚绊在一段裸露的钢筋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扑倒在满是建筑垃圾的楼梯口。
胸口的肋骨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刀疤刘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赵家给的五十支初级灵力药剂和那套白银级“困兽杀阵”阵盘,现在全成了烫手的山芋。他原本想在军方、教团和赵家之间玩一手漂亮的走钢丝,把那三块假令牌卖给教团,让渊鬼去顶雷,自己躲在后面收割王立人身上的秘密。
结果人家从一开始就把他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
那三块假令牌爆炸的时间,分毫不差地卡在渊鬼要砸毁发电机组的关口。
这算计的深度,把刀疤刘那点引以为傲的黑市智慧碾得连渣都不剩。
“他没直接过来杀我,是在等老子自己滚过去表态。”
刀疤刘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要老子去当狗。”
“当一条能咬人的疯狗。”
他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把那些还在发愣的手下全甩在身后。
暴雨如注。
刀疤刘冲进江城西区破败的街道。
泥水溅起半米高,灌进他的战术靴里,又冷又重。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火辣辣的撕裂感。
但他不敢停。
他顺着那辆军用猛士越野车留下的车辙印,在黑夜里拼了命地狂奔。
同一时间。
江城西郊的废弃公路。
军用猛士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宽大的越野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积水,压出两道深深的白浪。
车厢里没有开灯。
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王立人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脑袋偏向窗外。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右袖已经彻底碎成了布条。整条右臂上,密密麻麻的血口子纵横交错,看着触目惊心。
但在黑暗中,一团团浓郁的绿色生命精华正在那些伤口深处疯狂涌动。
“狂徒铠甲”的被动在全功率运转。
那些因为强行剥离双神装法则而崩断的肌肉纤维,正在绿光的包裹下,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肉虫,互相纠缠、强行黏结。
痛觉神经早就被他自己用灵力微操放大了十倍。
每一次肉芽的生长,每一次血管的重新吻合。
都像是有几万把钝刀子,在骨头缝里来回刮擦。
王立人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他需要这种直冲脑门的剧痛,来压制精神海里那种几近撕裂的过载感。
三天。
接下来的三天里,他的精神海处于绝对的冷却期。别说是神级装备,就算是一件最基础的黑铁级匕首,他也具现不出来。
他现在就是个只有肉身力量和基础医疗技能的“空壳”。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看透一切的平淡。
坐在后排的林清寒,目光一直死死盯在王立人的右臂上。
她引以为傲的S级冰系天赋,在刚才那种纯粹的物理暴击面前,连调动一丝寒气都做不到。
她看着王立人手臂上那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自愈速度,心里的认知体系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地震。
“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林清寒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
“国家转职局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一种医疗职业,能在不念诵咒语、不调动法阵的情况下,达到这种断肢重生的自愈效果。”
“而且,你刚才杀渊鬼的那一击。”
林清寒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那种纯粹的破坏力,根本不是法系或者物理系职业能解释的。”
王立人没有回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香烟,塞进嘴里。
“转职局的数据库,算个屁。”
王立人吐掉嘴里的烟丝。
“你们这些坐在燕京大楼里的人,总喜欢把未知的东西塞进你们设定好的框架里。塞不进去的,就当成是不存在的异常数据。”
“深渊可不跟你们讲框架。”
负责开车的雷战,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王立人,眼神里全是那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在军人的世界里,只认拳头和战绩。
王立人今晚在他们面前展露出来的东西,已经彻底超越了雷战对“强者”这两个字的理解。
“王先生。”
雷战开口了,连称呼都变了。
“咱们现在去西郊废弃工业区。李国栋总参谋长的专机,大概还有十五分钟降落。”
“那地方是白银级深渊裂缝的边缘,周围可能还有教团的残党或者变异怪物,要不要我先呼叫江城军区的特战营过去清场?”
“不用。”
王立人闭上眼睛。
“李国栋那个老狐狸,点名要看我在无后勤保障情况下的实战能力。你叫人去清场,他这趟专机就算白飞了。”
他话音刚落。
雷战猛地一脚把刹车踩到底。
“吱——”
沉重的猛士越野车在积水的柏油路上拖出十几米的黑色胎印,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稳稳地停在路中央。
远光灯穿透密集的雨幕,打在前方十几米外的地方。
一个人影正跌跌撞撞地从公路旁边的排水沟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向越野车。
那人浑身是泥,脸上的血水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
他冲到车头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泥水里。
“爷!!”
刀疤刘破了音的嘶吼声,隔着挡风玻璃和暴雨传进车厢。
“我来了!!我来给您磕头了!!”
他说着,脑袋狠狠地砸在柏油路面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极重,路面上的泥水被砸得四下飞溅。额头上原本就翻卷的皮肉彻底烂开,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很快就把身前的一小片水洼染成了暗红色。
雷战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配枪。
“是黑市的刀疤刘。”
雷战压低声音。
“这孙子平时在西区横行霸道,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军方为了维持江城的稳定,一直没腾出手来收拾他。”
“王先生,要不要我下去毙了他?”
“留着他。”
王立人睁开眼睛。
他推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条腿迈进没过脚踝的泥水里。
狂风卷着暴雨扑面而来。
王立人那件破烂的护士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撑伞,就这么顶着暴雨,一步步走到车头前方。
车灯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正好把跪在地上的刀疤刘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刀疤刘感觉到了头顶的压迫感。
他停止了磕头,艰难地抬起上半身。
视线穿过雨水,他看到了王立人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路边垃圾般的冷漠。
“爷......”
刀疤刘咽了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牙齿在嘴里疯狂打架。
“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您有通天的本事......”
“我瞎了狗眼,我不该贪赵家的那点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战术背心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着的包裹,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赵刚给我的定金。”
“五十支军方特供的初级灵力药剂。”
“还有一套白银级的“困兽杀阵”阵盘。”
“我一滴都没敢动,全在这儿了!!”
刀疤刘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西区黑市的三个地下仓库,里面存着两千多吨的高阶合金,还有上百件青铜级的装备。只要您点个头,这些全都是您的!!”
“还有......还有鬼市老瞎子和铁血佣兵团的动向!他们最近在跟境外势力接触,我知道他们的接头地点!!”
他把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所有筹码,像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在这个末世。
钱、资源、情报,是所有转职者拿命去拼的东西。
刀疤刘以为,面对这么庞大的一笔财富,就算眼前这个男人再怎么深不可测,也绝对会心动。
只要对方收了东西。
他的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王立人站在雨里,没有接那个包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刀疤刘,眼皮半耷拉着。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滴,流过他高挺的鼻梁,砸在衣领上。
“你觉得,你那点破烂玩意儿,很值钱?”
王立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被雨声盖过去了大半,但落在刀疤刘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闷雷。
“你拿三块装满星耀级火毒的炸弹去跟渊鬼做交易。”
王立人面皮扯动两下。
“你觉得,一个能拿星耀级火毒当鞭炮听响的人,会在乎你那几个破仓库里的废铜烂铁?”
刀疤刘举着包裹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啊。
能一招秒杀黄金巅峰教团大主教的人。
能把星耀级火毒封印在假令牌里当诱饵的疯子。
怎么可能看得上黑市那点低阶资源?
他自以为是的买命钱,在对方眼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我......我......”
刀疤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胃里的酸水一个劲地往上反,灼烧着食管。
他引以为傲的生存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王立人看着他那副烂泥一样的德行,心里暗自盘算。
他现在精神海过载,三天内用不了任何神级装备。如果赵刚或者教团的残党在这个时候反扑,他只能靠肉搏硬扛。
这风险太大。
他需要一道防火墙。
一道能帮他挡住那些苍蝇、并且能主动出击去咬人的防火墙。
刀疤刘,就是最好的人选。
这孙子虽然是个底层渣滓,但在江城黑市混了这么多年,手里的渠道和眼线是军方都比不了的。
“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讲究弱肉强食,你们这些混黑市的讲究见风使舵。”
王立人盯着刀疤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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