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三日,陆承岳站在门后(2/2)
一架华国无人侦察机越过公路上方。
白色士兵没有开枪。
侦察机继续向北,超出临时走廊三百米后,陆承岳的手指向下一压。
一束白光将无人机切成两半。
停止射击只属于约定路线。
它没有扩展成善意。
九十分钟的倒计时出现在龙脊军防线上方。
十席会场内,陆峥看着门后的陆承岳。
他没有叫父亲。
陆承岳也没有叫他的名字。
“你是否能证明自己未受控制?”沈砚章问。
“不能。”陆承岳说。
“天序庭是否修改了你的记忆?”
“第三级执行官无权披露内部处置。”
“你是否仍然承认华国公民身份?”
“我承认自己曾经持有。”
陆清禾在十二席会场听见这句话时,冻结了陆承岳名下最后三枚旧权限印。
其中一枚只能打开祖宅地下的纸档案库,另外两枚早已不能调动任何资金。继续保留它们,也不会改变这场战争。
她仍然提交冻结。
陆氏不能一边告诉所有人不要凭一张熟悉的脸交出权限,一边为失踪家主保留例外。
事故席要求陆清禾回避表决。
她同意。
剩余席位以十票赞成、两票弃权通过。冻结记录立即进入公开账本。
陆承岳的影像没有使任何旧身份自动复活。
每一句都将他更清楚地放到了敌方。
陆峥记得父亲留下的遗嘱。
不要凭声音相信我。
眼前的人有陆承岳的手伤、脸、声音与所有只属于家庭的细小动作。
这些都不足以让陆峥相信。
他也没有因此立即确定对方是伪造。
“运输车的控制权归谁?”陆峥问。
“西部路线撤离期间归雪线市政调度。”
“撤离结束后呢?”
“自动归还天序庭。”
“车上的行驶数据呢?”
“保留七十二小时,用于安全审核。”
陆峥又问:“我七岁时,你第一次带我去北线,回程在哪里停车?”
这件事没有写进家族档案。
只有父子两人知道,那辆旧车在半路坏过。陆承岳背着发烧的孩子走了六公里,最后停在一座废弃盐仓。
陆承岳的透明左眼亮起一圈白纹。
“私人记忆不属于当前命令所需信息。”
他没有回答错误。
也没有回答正确。
天序庭不让一段可以验证的私人记忆进入谈判。陆峥无法借这个问题确认父亲还剩多少自己。
天序庭依然要得到西部公路的真实人流。
可这一次,它先交出了真实运力。
龙脊军开始内部表决。
四十一支作战单位、七个物资节点和三十六名前线平民代表各自保留一票。
陆峥无票。
陆承岳也无票。
三十六名平民代表先收到两份并列测算。
接受条件,剩余人员有九成七概率在天门开启前离开,龙脊防线预计六小时内失守。
拒绝条件,撤离完成率只有六成三,防线却能多维持至少四十小时。
测算没有把后一个数字涂成爱国,也没有把前一个数字写成投降。
每名代表能看见自己所在安置点会失去多少运力,也能看见卸武后最先承受攻击的南方城区。
作战单位同样不能替平民宣誓牺牲。
他们只投自己是否卸武。
倒计时剩下三十分钟时,天门后方的白光突然暗了一下。
陆承岳的透明左眼转向华国方向。
他开始第二次念投降条件。
这一次,他的语气、停顿与第一次完全一样。
仿佛门后站着的不是一个消失多年的父亲。
是一条经过数万次校正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