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韩策用一条手臂换回误差（2/2）

三秒倒数开始。

一名白色士兵踩住他的左手。

第二名士兵用刀刺进引信外壳，准备将机械发条挑出来。

韩策用右手抱住对方的膝盖，将左臂向黑雪更深处压下。

他没有保住手臂。

他只保住了引信。

倒计时归零。

第四战场的雪地同时变红和变白。

左半米黑雪在高温中燃烧，右半米被低温冻成坚硬薄壳。两种状态沿共享节点向三十一支队伍同时传播。

白色士兵第一次停下。

每个人的左脚得到向前命令，右脚得到原地等待命令。

共享意志用第一秒判定温度。

第二秒删除冲突。

第三秒重建一致。

三秒里，每名白色士兵都暂时变成了一个人。

有人继续举枪，有人在看见脚边尸体后后退，还有一人将手里的白色枪械扔在雪上。

前线没有向他们发射面杀伤火力。

陆峥用镇国战域将三秒内的三十一支队伍分成四千多条个人路径。

工程兵向每个小队中心发射绝缘网。

四百六十一名白色士兵被分开困住。

其余人员在第四秒重新接入。

他们不再继续进攻。

整个白色军群向北撤退了三公里，放弃了刚刚夺取的两道阵地。

第二日前线第一次向北推回。

韩策没有跟着他们退。

爆炸将左臂从肘关节上方炸断。

黑雪已经沿伤口向肩部生长，陆峥交给他的第一条退路被撤退白军截断，第二条正在火塔延伸区里消失。

三名备用爆破手没有等新命令。

他们用原定烟幕开出一条第三路线，一人拖住韩策腰带，两人轮换射击。

三人将他拖回了阵地。

医生在雪地里完成止血。

韩策醒来时，第一句话是问有多少人被困住。

“四百六十一。”医生说。

“有人放下枪吗？”

“有。”

韩策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自己的手。

左臂终身无法再生。

黑绒污染已进入断面，任何再生组织都会重新变成共享节点。

医生将封存的左臂送往神机署，它会成为研究黑雪的第一份人体污染样本。

韩策从教官名单里撤回了一项权限。

他今后不再担任需要双手演示的基础战术课。

但他保留了点名册。

第三本名册里，陆峥的“峥”字仍然少一点。

这一次，韩策用右手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自改。”

第二日深夜，四百六十一名俘虏被分开关押。

绝缘网只能屏蔽黑雪六小时。

时限之后，共享节点会学会网线振动。十席可以选择在此之前处决所有俘虏，防止前线坐标被带回白色军群。

第四战场指挥官没有使用这个方案。

他让工程队为每个人准备不同的无周期隔离箱。有的箱壁填满流动沙砾，有的使用不规则水滴，还有的由两名工程兵手动改变支架角度。

没有一台机器以固定频率运行。

俘虏们在箱中继续出现记忆冲突。

有一人坚持自己是一名右手断指的老人，他的双手却完整。另一人记得一座从未在人类地图上出现的白色学校，每天有人要他学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医疗队将每段记忆当成未确认证言。

他们不把任何一具身体直接当成记忆原主人，也不因为其中一段记忆可怜就撤销战俘看守。

韩策失去的左臂帮他们得到了三秒。

那三秒使四百六十一个分散的人格问题正式出现。

它们不能被一只断臂自动解决。

其中一人在脱离黑雪后一直重复一个陌生的名字。

那个名字不属于他。

属于一名已经在十年前死亡的灰狼队员。

秦放在远程听证中认出了那个名字。

他没有说“他回来了”。

那名队员的尸体十年前已由秦放亲自确认，眼前只能证明天序庭拿走过灰狼人员的记忆。

韩策当年带出的那张错误救援图，又多了一个并不能替他脱罪的来源。

秦放要求继续调查持有链。

他没有撤回对韩策的原指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