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二日,敌军没有影子(2/2)
第九战场把两百枚机械发声器埋进雪坡,让它们随机模拟伤员呼救和装甲履带。第一支白色队伍被引离主路七百米,踩进预设塌陷区。
人类没有立刻引爆。
他们故意让发声器继续改变位置,想判断共享意志会不会同时相信两处假目标。
白色队伍最初分成两股。
第十四秒,一名士兵朝最近的发声器开枪。声音停止的瞬间,其余人并未回头,而是把刚才的回声差分给了远处队伍。
三分钟后,所有白色士兵都能从黑雪振动里排除机械喉音。
第九战场引爆塌陷区,只埋住十九人。
一名胸腹都被冻土压碎的士兵没有死亡。他将自己的痛觉关闭,剩余射击修正转移给队尾。被压在雪下的身体还在呼吸,却已经不再参与自己身体的选择。
救援兵想把他拖出来审问。
他的同伴隔着六百米同时扣动扳机,先一步击穿了他的颈部接点。
他们不救失去功能的身体。
也不允许人类从那具身体里取回完整的人。
第六战场在此时抓到了第一名活着的白色士兵。
他不是因为负伤脱队。
赤洲工程队将两节旧货厢改成了风洞。三十二台柴油风机不断向外吹风,让货厢内无法落下一片黑雪。
这个方案笨重又耗油。
只能保持二十分钟。
十二名工程兵带着绝缘网冲进白色队列,将最外侧一人拖进货厢。
三名工程兵在返程时中弹。
其中一人死在车厢门口,手还抓着风机开关。
白色士兵被拖进无雪区域后,全身立即痉挛。
他的左手试图拔枪,右手却在压住左手。双脚分别向两个方向走,整个人重重摔倒在铁板上。
医疗官没有立即审问。
他们先给俘虏注射止痉药,再用布带固定关节,防止他在指令冲突中扭断自己的脖子。
三分钟后,白色士兵睁开眼。
“你叫什么名字?”翻译员问。
俘虏的嘴唇动了七次。
每一次都发出不同的第一个音节。
共享意志只在他身上保存了七个人的姓名开头。没有一个完整名字属于这具身体。
“你从哪里来?”
俘虏报出十三个坐标的一半。
“你为什么作战?”
他说:“保留。”
“保留什么?”
俘虏的眼泪忽然流下来。
他不知道。
有一种强烈到让身体哭泣的需要,被留在他脑内,可需要保留的东西在另一名士兵身上。
风洞运行到第十一分钟,俘虏突然停止痉挛。
黑雪没有进入货厢。
共享节点已经学会沿着风机的机械震动传递指令。
俘虏用牙齿咬碎一颗臼齿。
臼齿中没有毒药。
它是一枚骨质振动片。
所有风机在同一秒收到了相反振动,叶片同时开裂。
第一片黑雪飘进货厢。
俘虏立即挣脱右手布带,抢下医疗官腰间的剪刀。
他没有刺向医疗官。
剪刀刺进他自己的耳后。
刀尖破坏了一枚共享接点。
俘虏当场死亡。
远处白色军群同时获得了风洞构造、工程兵人数和货厢位置。
五分钟后,三枚火矛穿过货厢。
医疗官与两名工程师死亡,风洞被烧毁。
人类用四名死者换回了十一分钟观察。
他们证明白色士兵在脱离黑雪后会丧失一致行动,也证明物理隔离无法持续。
黑雪可以借任何被学会的周期重建共享。
它不只是通信网络。
它会把所有稳定节奏变成命令。
韩策在此时走进医疗车。
他右手拎着一只装满黑雪的透明罐,左手夹着三本纸质课堂点名册。
“你们总在找哪一个人是脑子。”韩策说。
“如果脑子不在人身上呢?”
他把黑雪罐放到陆峥面前。
罐中的黑色绒毛正在以同一节奏向左摆动。
医疗车外没有风。
三十一支白色队伍的共享节点,就在每一片黑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