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镇国境从撤离队伍中诞生(2/2)
没有人能看见完整沙盘。
所有人都只能决定自己面前的那一段。
第十二节车厢经过陆峥面前时,冻土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
九个支点同时下坠。
陆峥的膝盖沉进冻土,鲜血从口鼻涌出。
他仍然没有收回任何人手里的路径。
工程队长自行将两个液压顶向内倾斜。
驾驶员提前零点八秒释放后车制动。
车厢里的乘客互相抓住座椅,将身体向指定方向压低。
三组力量从不同方向落在战域里。
它们没有被陆峥合并成一条命令。
却同时托住了那张正在下坠的网。
宗师境的战域在这一刻越过了个人力量的边界。
它不再围绕陆峥展开。
每一个愿意承担一段路径的人,都成了战域的边缘。
九个支点重新亮起。
新的战域从轨道向南铺开,与三公里外的转运点相连。
镇国境。
最后四节车厢压过下沉区。
列车在断轨前一百六十七米处停稳。
没有车厢脱轨。
乘务员打开舱门。
寒风灌进车内,两百七十八名自愿者先下车。他们抬起担架,沿刚刚被战域连起的雪路向南步行。
陆峥没有站起来。
他的双腿被地底源压震伤,短时间内无法离开路基。
工程队长蹲在他身边,问要不要用担架。
陆峥看向列车。
第三十七名病人刚被抬下来。
“等他们先走。”
队长没有听。
他叫来四名刚刚轮空的乘客,用拆下的座椅扶手又绑了一架担架。
“路是你交给我们的。”队长说,“什么时候抬你,现在由我们决定。”
陆峥成为第三十八名被抬上雪路的伤员。
镇国级源压出现时,雪线全部战略监测站都收到了警报。
按九国旧规则,一名新镇国必须立即登记战域边界、忠诚对象与最高指挥权限。白冠还要求新镇国接受一名国家观测员,防止战略力量在情绪失控时波及城市。
十席系统向陆峥发来了登记表。
他躺在担架上,手指还在因源压震伤而发抖。
忠诚对象一栏,他没有写十席联盟,也没有写华国。
他写下了“每次具体授权的生命与机构”。
最高指挥权限一栏,他写的是“无”。
雪线军方拒绝了第一版登记。
奇纳的理由并不无理。
陆峥的新战域可以沿着他人接受的路径向外延伸。如果一座城市的数万人同时授权,战域会不会在他昏迷后继续运行,谁可以将它关闭,现在没有答案。
“国家不能接受一个没有关闭权的镇国战域。”奇纳说。
陆峥让抬担架的队伍停了十秒。
他没有把关闭权交给一个国家节点。
他将每一条授权路径的终止权留给原授权者。只要工程队长、驾驶员或车厢居民撤回,对应战域路径就会断开。
他本人昏迷时,所有新授权停止接入。
奇纳要求再增加一条。
任何单条路径超过五万人,必须有本地公共机构和民众代表两把物理密钥。
陆峥接受。
新镇国登记在二十七分钟后通过。
他获得了能够影响国家战役的力量。
也在同一份文件里,确认这份力量可以被五万名普通人共同关闭。
他突破镇国的画面没有王座,也没有独自挡住列车的神迹。
只有一支沿雪地向南移动的撤离队伍。
一小时后,四列火车全部倒车回站。
主轨无法修复,铁路运力少了一半。
裴观澜的交易所开始调入公路和空运,已经出发的人被送往不同中转点。
撤离没有停止。
下午三点,天空开始落雪。
第一片雪落在陆峥的担架上。
它是黑色的。
雪花没有在他新生的战域里融化。它贴在担架的金属边缘,开始向外长出细密黑色绒毛。
镇国境依然不能让天气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