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七天以后没有北境（2/2）

警察把第一道隔离栏拆了。

不再用一条窄口将所有人堵住。

抱孩子的男人没有立即得到票。

他被安排到一小时后，因为孩子已经五岁，车站里还有一名正在吸氧的老人。

男人骂了一句，却没有抢黑板。

他将孩子抱高，退到了靠墙的位置。

十分钟投票结束。

霜砾城拒绝再次开放整体交通权限。

议会向天序庭单独购买了车次计算结果，不上传乘客姓名与家庭关系。

黎无昼接受了这份有限合同。

他给的方案真的将总运力提高了一成二。

车站使用了它。

人群在三十九分钟后重新流动。

当天没有人被踩死。

代价也没有消失。

为了让民用车辆先行，第一批对冲阵设备晚了二十三分钟。北境工程队必须在黑夜里多工作二十三分钟才能补回。

四百八十七万人的撤离令已经生效。

雪线政府将灰线内的土地权利全部冻结，禁止债权人因居民离开而收走房屋。学校档案、医疗记录与社保关系开始向南方镜像。

北境不再只是一块需要守住的领土。

它先被拆成了四百八十七万份可以带走的生活。

灰线公开两小时后，距离霜砾城一百二十公里的盐湖镇召开了露天居民会。

镇上没有大屏。

镇长把最坏地图印成四十八张，用图钉定在粮库木板上。风从盐湖方向吹来，每张纸都在人群头顶哗哗作响。

盐湖镇有八千七百人，还有十二万只长毛羊。

军方撤离表里没有羊的位置。

一名牧民要求将家庭座位换成两节货运车厢，他可以和三个儿子留下，让羊先走。

镇长拒绝了。

“你不能用四个人的座位买下两节货车。”

牧民把鞭子摇在桌上。

“没了羊，我们去南方靠什么活？”

没有人能用“先活下来”结束这个问题。

盐湖镇兽医站的年轻医生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不运走全部羊，只按每家留种数量选出一万二千只，由两家食品冷链厂暂停运货，把空车改成畜运车。剩下的羊群打开圈门，沿军方清出的西部带自行向南。

没人保证十万只羊能走出灰线。

牧民在羊圈名单上签字时，手指一直在抖。

他选了三十二只母羊和两只公羊，然后将自己与三个儿子的乘车顺序放回人员队列。

这个方案比抛弃全部牲畜多占用八十七辆货车。

可盐湖镇到南方以后，仍然有可以重新繁育的种群。

军方将这个决定写进撤离成本，并将无主羊群所在的西部带从装甲通道中划出。

奇纳因此少了一条战车路线。

他没有撤销灰线公开的决定。

当晚，他的妻子与两名孩子乘第十一班列车离开。奇纳本人留在灰线内，但没有再宣称士兵应该为保密留到最后。

每个阵地的留守名单开始重新确认。

有七百一十名士兵选择提前转岗到南方护送线，一千九百人自愿留在前线。转岗不被记为逃兵，留守也不自动获得英雄勋章。

到了夜里，火车站外出现了第一个私人售票群。

原价三百二十八的南下车票，最高报价十万。

售票人在群里写道，第七天以后北境就没有了，钱留着也不能当车。

三分钟内，有六十七人询价。

车站柜台外，梅蒂还在用粉笔把一个个三百二十八元的座位写上黑板。她暂时没有办法让黑板上的空格变多。

但她仍然把每个真实座位留在所有人看得见的地方，不让价格替顺序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