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最完美的方案没有选择（2/2）

方案无法回答。

它会根据全局最低损失自动决定。被选中的人没有否决，也不会提前知道自己是唯一例外。

完美方案从零死亡退到一人后，核心结构终于露出来。

所有人都能保留选择。

除了承担模型误差的那一个。

陆峥想起白色实验门。

七岁的自己按灭一座模型城时，也不知道城里是谁。

“不签。”他说。

华国签名框熄灭。

澜音、铁原、赤洲和晨曦保持空白。五个已同意国家无法单独启动全球方案。

倒计时归零。

黎无昼没有愤怒。

“选择已经记录。”

他收回零伤亡保证。

九城裂隙同时扩大。

群岛国海堤第二次断裂，撤离巴士被源潮掀翻。司机为避开人群撞上护栏，当场死亡，十二名乘客重伤。

沙海一台备用维持器过载，两名患者心脉停顿。医护救回一人，另一人在六分钟后死亡。

江京长禾区没有死亡。

白冠圣冠城主柱坠下一块石板，砸死一名拒绝撤离的档案员。

三人死亡。

不在黎无昼给出的十二到四十一下限内，因为十方本地卸压仍发挥作用。也不是可以忽略的误差。

陆峥把三个名字写进联算记录。

群岛国死者叫卡雷尔，五十二岁，已经开了二十七年撤离车。他在最后三秒向左打死方向，把车头送进护栏，才没有撞上正在海堤外转移的九十一人。

沙海死者叫美拉，十七岁。她与隔床病人共用一组备用维持器，线路过载时，医师只能先救心脉更完整的人。

白冠档案员叫希玛，留在主柱下是为了转移十一卷建国原档。她认为那些纸能证明白冠不是由强者恩赐出来的国家。

沈砚章要把三人记为联合灾害伤亡。

陆峥在备注里又加了一行：“于拒绝天序零伤亡方案后发生。”

会场有人看向他。

“你不必把责任全揽走。”

“也不能把时序删掉。”

他没有在记录里写“如果”。

如果签字，三人也许都能活。可十方会在十八分钟里交出什么，没有人能用另一条时间线验证。

黎无昼很快发来三份预测备案。

第一份显示卡雷尔的巴士会在天序接管后提前四分钟改道。第二份显示美拉所在的病院会优先得到电力。第三份里，希玛会被两名执行员强制拖离主柱。

每一份都只展示得救的结果。

它不展示提前改道后被暂停的车上有谁，也不展示哪一所医院会因此降低供电。希玛被拖走时是否抵抗，也不属于死亡统计。

黎无昼把三个人的脸放在所有公开屏上。

他没有造假。

这比造假更难反驳。

陆峥让技术席把三份备案后半段空白也一起投到屏上。

“公开就公开完。”

“我们不会证明自己没有代价。”

“但你也不能只公布你能看见的人。”

拒绝方案的代价不会写成“守住自由”以后消失。

九国公众支持天序庭的比例继续上升。

群岛国从八成一升到八成九。沙海患者家属要求代表撤回拒绝条件，白冠强者派提出退出十方机制。

雪线公国最先采取行动。

它没有等待九国重新投票。

首都霜砾城宣布举行紧急公决。

议题只有一项。

是否单独向天序庭开放城市指挥权。

公决文本绕开了十方全球方案。

它只授权霜砾城，只持续六小时，不调用他国数据。按雪线法律，城市可以在国家指挥系统失效时自选临时受托方。

程序合法。

天序庭也有能力完成它承诺的事。

雪线代表没有参加最后一次联算说明会。他需要先回答国内最直接的问题：十方拒绝后死了三人，他凭什么要霜砾城继续等。

陆峥也没有答案。

他只能要求公决同时公布完整授权文本，让每张赞成票都知道会交出什么。

这才是最难关掉的一扇门。

门内没有枪，只有经过投票后交出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