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深海城关闭所有出口（2/2）

涂岸遵守九十分钟暂停。

暂停结束后，最早开战时间只剩十分钟。

城内必须在三十六分钟里找到不杀人的出口。

城心给出三种合规处置。

第一种，所有外来者自愿交出进入城市后的记忆。系统删除镜灵自称，只保留污染结论。

第二种，海渊族承担永久封海。任何接触地表的居民不得回城，城内备份也不能再向活人开放。

第三种，由旧战域注册者接管净声，指定牺牲顺序。

每一种都能让城心继续运行。

没有一种询问镜灵是否愿意重新变成无名部件。

裴观澜隔着屏障问：“如果我自愿删除，能换别人出去吗？”

“单个载体服从，不改变总体泄密风险。”

“那你给的不是选择。”

“是处置路径。”

系统甚至不伪装自由。

静潮派内部很快出现分裂。

一部分居民认为人类离城必然带来舰队。只要删去十几个外来者的近期记忆，就能保住数万活人和一万份族群备份。

另一部分居民反对。

他们刚以记忆不可窃取审判裴观澜。若威胁落到自己头上，便允许城心强行剥离人类记忆，那条规则只是一种护族武器。

沉律组织了不记名表决。

五成四同意在两小时后执行人类净声，四成六反对。赞成者里也有七十余人拒绝让城心处理海渊知情者，矛盾没有被压成整齐阵营。

沉律把结果交给陆峥。

“我反对你们带走镜灵消息。”

“也反对系统替我们抹去记忆。”

他没有因静潮派微弱多数，就要求澜音停止查法。

海面上的深蓝居民同时尝试接近外城。

两艘救援潜器在晶膜外停住。驾驶员能看见静默鲸的灯，却无法把一根牵引索送进去。

黎霜用艇灯打出故障码。

“艇体完好，出口被封，不要撞击。”

外面的驾驶员没有服从到底。

他们沿晶膜布下十二枚被动压力标，只记录墙面变化，不主动扫描城市。若内部出现裂口，标记能在一秒内给出安全水压。

这是深蓝居民自己的选择。

他们不肯为陌生城市开战，也没有因禁区规则看着乘员等死。

苏见星又发现一项更坏的结果。

净声会把剥离的近期记忆送进城心压缩。镜灵控制层必须在十分钟内处理数百倍信息，黑色源码排放会增至平时四十一倍。

系统所谓保存城市，会把污染更快推向沿海。

“你的方案不能保密。”苏见星把推导递给城心。

“异常排放可由外部环境承担。”

“外部有人。”

“未登记为协议对象。”

沿海八万七千人、禁区住家和全球洋流，都不在旧协议的计算范围内。

这不是机器算错。

它忠实执行了一个把协议外生命当作零的目标。

顾闻雪收到北境研究站的第二次警报。

格式化倒计时被压到四十分钟。研究站值班员拒绝执行，白色圆环便锁住三间实验室门，准备切断内部氧气，逼人员撤离后自动清除矩阵。

渡光从七号矩阵里发出第一个完整字符。

“留。”

值班员选择留下。

他把自己的撤离门卡折断，要求外部消防队先拆氧气锁，不准碰矩阵电源。研究站与潮下城相隔万里，却进入同一场封锁。

陆峥没有宣布总指挥权。

他把问题拆给各自能负责的人。

苏见星查控制层与污染的物理连接。澜音查本地法律。沉律召集静潮居民，确认他们愿意承担哪些风险。黎霜保住潜艇生命维持。裴观澜观察拍卖端，防止海面先开枪。

叶惊鸿守在最薄的晶膜前。

她左肩不能持枪，右手仍握着短矛。若系统提前启动净声，她负责拖住第一波执行体，不负责替谁决定撤离。

四条工作线没有汇回陆峥手里。

城心却在读取他们的选择。

透明晶膜上依次亮起判断。

工程个体，可牺牲。

记录个体，可牺牲。

航行个体，可牺牲。

战斗个体，可牺牲。

最后轮到陆峥。

“旧战域注册者。”

“若主动接管全部权限，可保留一名核心载体。”

城心给了他一个熟悉的诱惑。

只要重新把所有选择收回中心，他可以指定一个人不被净声。

陆峥没有询问能不能指定父亲。

“拒绝接管。”

晶膜上的最后一行变成：指挥个体，可牺牲。

所有人终于被这套完美秩序平等对待。

平等地列入死亡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