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周野看见失踪的姐姐（2/2）

周野没有扑向她。他一拳砸碎自己座位下的消防报警盒。机械警铃不走无线频段，整个东看台立刻响起刺耳铃声。

六名被诱导观众同时惊醒。

周岚第一次变了脸色。

周野伸手抓她，指尖已经碰到黑色手套。女人的皮肤从手腕开始裂开，里面没有血，是一层贴着真人体温的湿纸。

外貌是真的，心跳也是真的。

真人只在最初几秒坐过这里，随后借广告黑屏完成替换。留在面前的是一具灌有温热血液的纸傀。

纸傀胸口藏着一枚机械心泵，每分钟八十二次。

周野撕开手套，纸掌内侧写着一句话：别告诉陆峥。

九鼎局定位恢复。安保在十五秒内封锁赛场，观众逐排核验。周岚已经混入广告切换时离场的七百多人中，没有留下明确影像。

消防误报使东看台疏散，周野被赛事纪律组暂时扣留。六名观众证明自己曾短时失去判断，安保没有处罚他破坏设备，却要求说明为何追逐一名陌生女人。

周野只说：“疑似黑潮人员。”

他没有说姐姐，也没有提交“左翼第三分钟”的要求。

这一次隐瞒发生得很快。

他不是想背叛团队。纸鸢说地下源井会启动，而九鼎局在北礁坐标尚未核实完，联赛也没有因一具纸傀直接停赛。若他立刻说出全部，学校可能取消下一场，纸鸢也可能换一套无人知道的方案。

他告诉自己，需要先确认左翼后面是什么。

赛事纪律组释放后，周野独自去了下一场训练馆。地图模拟城市巷战，左翼第三分钟会有一辆补给车经过。第三防线八码宽，打开后直通地下设备通道。

通道尽头不是源井。

是联赛总数据库的离线备份库。

纸鸢想拿的可能是参赛者异能数据、设备权限，或者地下源井图纸。

周野没有访问权限。他找借口帮场务搬盾牌，在通道门上贴了一粒无源记号。只要有人打开，记号会留下机械划痕，不上传，也不会惊动后台。

贴完记号，他在洗手间吐了一次。不是被异能伤到，是见面后一直绷着的胃终于失控。

他用冷水洗脸，镜子里右眼下方有一块和姐姐相同的浅痣。过去这点相似让他觉得家人还在，如今只让他担心自己也会用亲近的人做筹码。

周野打开九鼎局上报页，写下“确认周岚真人出现”。光标停在发送键上很久，最终没有按。

他先保存离线草稿。这一步没有销毁证据，也确实延迟了上报。

韩策从身后叫住他：“你今天对左翼很有兴趣。”

周野回头：“看下一场地图。”

“队长看地图，盾手看通道门？”

“我想知道被包抄怎么撤。”

韩策盯了他几秒，没有揭穿：“今晚十点战术会。别迟到。”

宿舍里，陆峥正在复盘北方武大。叶惊鸿给长枪换护套，苏见星检查公共设备记录。每个人都在为下一场做准备。

周野推门，几次想开口。

陆峥把左翼地图投到墙上：“第三分钟补给车进入，这是对手最可能冲击的时间。周野，你守第三线。”

正好是纸鸢要求他打开的位置。

“换个人吧。”周野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为什么？”陆峥问。

“肩伤。”

叶惊鸿走过来，按了一下他肩侧。伤处已经消肿，反应正常。

“你撒谎。”她说。

周野坐到自己的床沿，手掌撑住膝盖。

纸傀手心那句“别告诉陆峥”仍在终端照片里。

他把屏幕扣下。

“给我一晚上。”

陆峥没有批准或拒绝：“一晚上后，不论你说不说，左翼都要重新分配。”

“明白。”

周野躺下，闭眼便看见周岚敲杯壁的三根手指。两分钟后他又坐起来，检查离线草稿是否还在。

宿舍没有人继续复盘。叶惊鸿把长枪放到触手可及的位置，苏见星关掉会产生后台记录的设备，陆峥则把原定战术板全部收起。

他们没有睡，也没有逼问。

凌晨一点，周野把那份离线上报草稿投到宿舍白墙。里面有十三处删改：最初写“姐姐威胁我”，后来改成“纸鸢要求打开左翼”；最初写“她可能救观众”，又改成“她声称源井会启动”。

每一次修改都在把亲情判断与可验证事实分开。

他最终没有等到自己完全冷静。终端时间跳到一点零七分时，周野将草稿原样转给三名队友，连删改记录一起保留。

“我说。”他开口，“从头说。”

陆峥重新打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