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周野看见失踪的姐姐（1/2）

周野翻过观众席护栏。

女人没有跑。

她坐在第三排，鸭舌帽压住眼睛，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豆浆。周围观众还在讨论最后四点三秒，没有人注意两人的对视。

“姐。”周野叫了一声。

女人抬头。

眉骨、鼻梁、右耳后的月牙疤都和照片一样。她比失踪时瘦了很多，左手戴着一只没有编号的黑色手套。

“长高了。”她说。

声音和匿名录音里一样，也和周野记忆里不一样。姐姐离家时说话很快，句尾总往上挑。眼前女人每个字都压得很稳，像早已习惯让别人听她的命令。

周野想起最后一次见面。那天周岚说去买妹妹的退烧药，只带了二十块钱。母亲在车站找了三天，父亲把她的旧军属牌挂在门后，直到病逝也没摘。

“爸死了。”周野说。

女人敲杯壁的手停住。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

“两年前。”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回来给谁看？黑潮会的人，还是一直盯着你家的企业？”

这可能是真理由，也可能是她为缺席准备的答案。周野没有在七秒里替她判定。

周野走到两米外停下。姐姐失踪那年，他曾想过无数次见面。扑过去抱她，先骂一顿，或者什么也不问，直接带回家。

真正站在面前，他先看她脚下有没有纸丝。

“你是真人吗？”

“你希望呢？”

“把手伸出来。”

女人把右手放到椅背。掌纹、旧茧和小时候被热油溅过的小白点都在。周野没有靠近，只用终端远程读取体温与心跳。

三十七度一，心率八十二。

纸傀没有心跳。

他按下九鼎局紧急定位。

信号没有发出去。观众席上方的赛事屏正在切换广告，短短七秒会屏蔽所有私人信号，避免设备频段冲突。

周岚挑的正是这七秒。

“下一场，左翼第三分钟。”她说，“打开一条八码宽的口子。”

周野没有靠近：“为什么？”

“你不开，地下源井会提前启动。观众席里三万人，来不及撤。”

“开了呢？”周野追问。

“我拿一件东西，井不会动。”

周野盯着她：“你可以把井的位置交给九鼎局。”

周岚压低声音：“九鼎局里有人卖过我一次。”

“谁？”周野问。

“你开门后，我告诉你。”

周野笑了一声，没有一点轻松：“拿人命当保证金，这就是你说的灾民议价权？”

周岚眼里第一次出现怒意：“秩序里的人有别的筹码。我们没有。”

“你现在有我。”

“所以我来找你。”

姐弟两句话之间隔着完全不同的理解。周野说的是家人可以共同承担，周岚说的是弟弟终于成为可用筹码。

“裂隙芯片？”

周岚没有回答。

周野向前一步。女人仍坐着，右手却在杯壁敲了三次。附近六名观众同时转头，眼神一瞬变得空白。

群体情绪诱导。

他们不是纸傀，只是被短时植入“保护她离开”的冲动。周野若强行抓人，六名普通观众会扑上来阻挡，安保也会把他视作赛后失控选手。

周岚把普通人变成了代价。

“你还是这样。”周野说。

“哪样？”

“让别人替你冒险。”

女人眼神停了一下：“包括开学那天给你们留生路？”

“留下生路不能抵你放进去的炸弹。”

广告切换还剩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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