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母亲病历上的删改痕迹（2/2）

“那先别问。”

裴观澜没有逼她交代，只提醒：“陆氏不是一个人。你若把公司旧罪直接算到陆峥头上，会重犯他调错监控时的问题——拿一堆真证据，得出一个太快的结论。”

“所以我才查。”

“你也可能因为想查，开始只看能证明他的东西。”

苏见星记住这句话，却没有停止。

她去了母亲住院的康复中心。苏岚青肺部源尘沉积多年，天气一冷便不能平躺。女儿问起七年前的设备，她先说记不清，过了很久才从床头柜取出一张折皱的工牌。

工牌背面贴着半枚蓝色封条。

“出事前，有个年轻人来检查。”苏岚青说，“他让停线，厂长没听。后来那人回来找报警盒，已经被公司的人拿走了。”

“他姓陆吗？”

“不知道。左手腕缠着黑绷带，说话像北方人。”

陆峥七年前只有十一岁，不可能是检查员。陆清禾当时十九岁，长期在海外；陆承岳三十多岁，左手是否受伤没有公开记录。

线索没有指向她最容易怀疑的人。

苏见星回校后查了陆承岳的公开影像。事故前一年，他在北境授勋，左手腕完好；事故前三个月，他已经被官方列为失踪。那名黑绷带检查员可能使用陆氏权限，却不太可能是陆承岳本人。

她又查远陆当年的厂长。照片里的男人说南方口音，右手常戴护具，也对不上。

每排除一个人，真正执行者反而更模糊。

她给调查表增加三栏：已证实、可疑、已排除。陆峥的名字从“可疑责任人”移到“身份编号遭使用”。这不是洗清，只是避免把一条异常查询当成答案。

苏岚青看着女儿：“你又在查？”

“嗯。”

“别为了我把自己公司的事弄坏。”

“公司是公司，事故是事故。”

“人分得开，事情有时分不开。”

母亲没有要求她放下，也没有鼓励她报仇。她只把工牌交出来，要求保留原件所有权。

苏见星扫描蓝色封条。封条材料来自陆氏战时物流线，编号能确认当年的检查组，却需要孤峰二次签名才能解密。

当天下午，江城武大发出期中考试通知。所有战术系新生必须上交武器、个人源械和联网终端，在一栋普通教学楼内完成模拟保护任务。

苏见星负责考试设备抽检。她在陆峥的离线终端里发现一条异常的旧查询记录。

一年前，有人用他的身份编号查过YL-7-114。

查询地点不在陆氏。

在江城武大档案馆。

陆峥当时还没有入学。

查询使用的不是密码，而是一枚预注册学生凭证。江城武大会为提前录取的特殊学生建立档案，凭证由招生处离线生成。陆峥确实在一年前获得过预录取，只是后来选择普通统招报到。

凭证在生成后被访问过三次。第一次查询住宿，第二次查询战术课程，第三次才是YL-7-114。前两次来源是招生处，第三次来自一台已经报废的档案扫描机。

有人借合法凭证查了不相干的旧事故，又故意留下陆峥编号。

苏见星拆开扫描机封存记录。报废前最后一次维护单位，正是远陆拆分后的一家数据服务商。服务商现任董事持有陆氏旧派一席的代理票。

证据链开始绕回家族，却仍绕不过具体的人。

她申请调取扫描机硬盘。档案馆要求项目导师签字，签字人可以是韩策，也可以是星火法人陆峥。

苏见星没有伪造签名。她把申请暂存，决定先用期中抽检权限保全终端日志，等找到独立导师再正式提交。

苏见星关闭记录，没有告诉他。

她在自己的调查表上第一次写下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