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旧厂今晚不卖(1/2)
晚上九点,联防厂一号车间亮起六年来第一排灯。
四十七名留守工人围在旧流水线旁。最年轻的四十三岁,最年长的七十一岁。有人缺手指,有人戴助听器,还有三个人的机械腿只能在平地行走。
梁卫国把星火的一夜合同投到墙上,没有替陆峥说一句好话。
“愿意留下的签名,不愿意的去西门,市里还有最后一班撤离车。”
四十七人没有立刻表态。
六年前那场兽潮也有人说能守。最后七副盖着白布的担架从一号车间抬出去,订货公司的武者已经在城里开庆功会。
一个右耳全聋的老焊工问:“你们学生拿什么指挥?”
陆峥把厂区平面图铺开:“我不指挥你们做不会的事。你们告诉我哪台机器能动、哪道墙会塌、哪条线断了还能手摇。”
“那你会什么?”
“把这些东西放到最该在的位置。”
没人被一句话说服。
苏见星先拆开应急盾控制柜,把多年手写记录逐页扫描。叶惊鸿沿外墙走了一圈,在三个最危险的缺口留下枪痕。周野跟着梁卫国搬出封存的防爆材料,肩伤令他抬第三箱时慢了半拍,也没有逞强多抬。
工人看的是动作,不是口号。
第一份签名来自修配组赵冬。他没有答应听陆峥命令,只写:负责二号折叠盾,盾坏前不离岗。
第二份、第三份陆续出现。
最终四十一人留下,六人上撤离车。梁卫国没有骂他们。每个离开的人都把自己负责设备的钥匙交到替班者手里。
晚上十点二十分,苏见星完成防线接入。
监管平台终于看见这座沉默六年的工厂。三面折叠盾、两辆防爆叉车、四座旧源能炮和一条能在断电后手摇运行的装配线。
安全评分从零升到五十八。
恢复生产需要六十分。
“还差两分。”周野说。
“不是分数问题。”苏见星指向红色项目,“应急电源只有理论值。今晚实载一次,能撑十分钟就通过。”
梁卫国脸色难看:“备用源晶是给兽潮后撤退用的。现在测试,少一块都可能死人。”
安全验收要求他们在危险来临前消耗一部分保命资源。这条规则看起来死板,却不是故意卡人。没人能允许一座从未实载的旧厂带着上千名工人复产。
陆峥没有要求立刻测试。
“把验收和战斗合并。兽潮来时切备用电源,真实负载满十分钟,记录自动上传。”
风险是,如果电源失败,他们会在兽潮正面失去灯光和折叠盾。
梁卫国看向留下的人:“表决。”
二十六票同意,十五票反对。
反对者也没有离开。他们只是要求把两辆防爆叉车保留为独立油路,不接入测试。
这个决定改变了陆峥原本的全电防线。他把叉车从节点里剥离,交给反对方案的人自行负责。
晚上十一点零七分,B级兽潮抵达。
最前方是三百多只裂土獾,后面跟着六只肩高两米的铁背犀。真正危险的不是数量,而是地下还有一条不断移动的高能源反应。
叶惊鸿趴在水塔上:“燃血级凶兽,没露头。”
联防厂没有燃血境武者。
陆峥仍是开脉三重。叶惊鸿、周野和苏见星都不足以单独拦住那东西。
市救援队最早四十分钟后到。
“启动备用电源。”梁卫国亲手压下闸刀。
整座工厂暗了一瞬,随后旧灯一排排重新亮起。三面折叠盾从地面升起,像三堵布满焊疤的铁墙。
第一波裂土獾撞上东墙。
赵冬带修配组守在盾后,不和凶兽拼力,只在盾面倾斜时用液压杆逐格校正。每退半米,地上的白线就亮一格。
流水线不是生产产品,而是在生产防线。
拆下的传送带送来合金楔,冲压机每二十秒压出一块临时盾片,老焊工直接在后方补上裂口。苏见星站在控制台,把一号车间的设备节拍全部改成战斗节拍。
“东盾再撑九十秒。”她报数,“下一块盾片三十二秒到。”
“不用等。”赵冬说,“二号叉车,顶上来!”
投反对票的工人开着独立油路叉车冲入缺口。备用电源被兽潮震得连续掉压,叉车却没有停。两套方案第一次在同一道墙上接住彼此。
十分钟实载通过。
监管平台安全评分跳到六十二,生产许可恢复待确认。
没人有空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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