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崩溃的克莱特（1/2）

她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晨光一点一点地爬过他的脸颊，将他灰白色的碎发染成暖金色，可他眼睛里那层死灰般的底色一点都没有褪。

中午的时候唐贝萱又试了一次。她让人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浓汤进来，亲自吹凉了送到他嘴边。

克莱特没有张口，汤匙碰到他的嘴唇时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把那勺汤躲开了。

唐贝萱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强行撑起来的轻快：

“你再不喝咱可就灌了啊。咱灌人的手法可是很熟练的，从前线抓俘虏的时候试过好多回。”

克莱特依然没有反应。

唐贝萱盯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许久，终于把那碗汤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搁回了柜面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初夏的风带着花园里银藤花甜淡的香气涌入室内，吹动了她银白的碎发和衣角的边缘。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克莱特，咱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你这样不吃不喝不说话，是打算把自己活活耗死吗？”

床上的克莱特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黄昏来临的时候，唐贝萱的耐心终于耗到了尽头。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麻木的脸，忽然一掀被子跨坐到了他身上，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扫过他的锁骨和脖颈。她双手撑在他耳侧，俯身压着他，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凶巴巴的威胁：“克莱特·维斯卡，你再这样一副死人脸，咱可就对你不客气了。你信不信咱让你三天别想起来？咱有的是办法让你没力气胡思乱想。”

她的膝盖挤进他的两腿之间，身子往下压了几分。克莱特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用那种空洞的、灰败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闭上了眼，把脸侧向了一边。那个动作里没有任何恐惧或反抗，只有一种“随便你吧”的彻底放弃。

唐贝萱的动作僵住了。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几息，银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光。然后她慢慢地、轻轻地从他身上翻了下来，坐在床边，背对着他，双肩微微垂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侧过头轻声说了一句：“……饭在桌上，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自己热一下。咱不逼你了。”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暮色从尽头的高窗涌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道长长的橘红色的光。

唐贝萱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两只手抱在胸前，银灰色的眸子垂着，望着地面上自己影子的轮廓。

她脑子里还转着刚才克莱特闭眼偏过头去的那个画面——那个动作里的放弃意味太重了，重到让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她到底怎么做才能把他从那个深渊里拽出来？

她试了软的，试了硬的，试了威胁的，试了哄的，全都没有用。

那个人心里有一道口子，裂得太深了，光靠她一个人根本堵不住。

就在她靠在墙上出神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萨斯文管家快步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盘面上放着一封折好的信函，封口处压着蒙蒂娜府上的火漆印。

“殿下，”萨斯文微微躬身，“二殿下刚刚派人送来的，说请您务必尽快过目。”

唐贝萱接过来撕开火漆展开信纸，蒙蒂娜那手圆滚滚的花体字跃入眼帘：

“姐姐见字如面：

今早朝会你没来，母亲大人说你身体不适告了假。

但我听宫里的侍女说，散会之后有几位大臣——珀奥钦公爵的人，还有军务部那帮守旧派的老头子——联合递了一份弹劾折子。

说你‘沉溺男色、不务正业、荒于朝政’，连今天的军务会议都没有出席。

母亲大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折子压下来了，替你说了一堆好话，说你昨晚上军务部处理军需调度到深夜，今早才特许你休沐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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