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蹶不振的克莱特(1/2)
宪兵小队长领命,带着人手迅速行动起来。唐贝萱收了长戟,转身走回克莱特身边。
他还靠在那棵老橡树根下,保持着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双腿蜷着,背靠着树干,头微微仰着,月光落在他那双没有焦距的深灰色眼睛里,像落进了两口枯井,没有反光也没有波澜。
他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着,发出几不可闻的气息声。
唐贝萱蹲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克莱特?
没有回应。
她又拍了拍,力道加重了几分:克莱特,看着咱。
那双眼睛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从虚空落到了她的脸上,但里面什么内容都没有。
空洞得像一面被刮去了所有颜色的墙壁。
唐贝萱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伦纳德在赶来找她之前到底对克莱特说了多少,也不知道那些话在他心里砸出了多大的裂痕。
她只知道此刻面前这个人的状态,比她见过的任何战场后遗症都要糟糕——那是一种已经被彻底摧毁了所有支撑点的、空壳般的存在。
她叹了口气,把利贝萱长戟缩小收回发簪形态别回发间。
然后弯腰,一手揽住克莱特的腰,另一只手托起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将他从地上慢慢扶了起来。
克莱特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没有配合她的动作,全凭她一个人扛着。
走吧,跟咱回去。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只受了重伤的动物。
克莱特被她半架半拖着走出密林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唐贝萱稳稳地撑住了他的身体,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
唐贝萱把克莱特带回了自己的卧室,让他仰面躺在床上。
他整个人僵直地躺着,目光望着天花板,依旧是一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唐贝萱替他脱了沾着泥土和血迹的外衣,又用湿毛巾替他擦了脸和手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像是那个在林中一戟斩下敌人头颅的将军。
她做完这一切后,把毛巾丢进盆里,也翻身躺到了床上。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骑到他身上做什么,只是伸手将他往自己怀里搂了搂,让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
然后她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覆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慢慢地拍着,像是母亲在哄一个哭累了的婴孩。
咱在呢。她的声音低低的,贴着他的耳廓,克莱特,咱在这儿。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怀中人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然后是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渗过她的衣料,烫在她的锁骨上。
越来越多,越来越汹涌,他的呼吸从压抑的轻颤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破碎的抽噎声,但他始终没有哭出声来,只是抖得越来越厉害。
唐贝萱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掌心覆在他的后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灰白色的发根。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哭。
她只是那样搂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潮水一遍遍抚过被冲刷的沙滩。
窗外的月光从帷幔的缝隙间漏进来,照在床沿的一角。
银藤花的香气随着夜风从半开的窗扇间潜入,将整间卧房包裹在一片温柔的、近乎母亲的怀抱般的静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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