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误会了（2/2）

他们在祭奠死去的人，但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是活着的信念。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人群才渐渐散去。唐贝萱是最后一个离开那座墓碑的。

克莱特看到她弯腰又抚了一下墓碑的顶端，然后直起身转身走来。

她的脸色比来时苍白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着红，但没有流泪。她走到克莱特面前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抬步朝马车停着的方向走去。

克莱特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来路缓缓驶离了那片密林。

车厢里很安静，唐贝萱靠着窗侧的座壁，偏着头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不说话。

克莱特坐在另一侧，双手搁在膝上，垂着眼盯着自己交握的指节。车轮碾过路面轻微的颠簸，将车厢里那种沉重的寂静切割成一段一段的。

但克莱特心里并不安静。

他方才听蒙蒂娜说完那些话之后，脑子里就一直在翻涌着某种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带着酸意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被俘以来这些天的遭遇——魔力被封、血统被改、被强行改造、被强行占有。

他想起在那辆马车里她逼迫他回忆三年前那些夜晚时的得意，想起她在床上骑着他时那副完全沉浸在欢愉中的表情。

他把那些画面和今天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的、那个安静到近乎脆弱的背影放在一起，觉得这两种形象之间有一种他无法弥合的撕裂感。

她从始至终都在骗他。

莫贝卡那个身份是假的，那些温柔的时光是假的，就连现在她时而强势时而柔软的态度，也不知道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她三年前可以因为任务潜伏在他身边，今天可以站在另一个男人的墓前久久不肯离去，那明天呢？

明天她又会对着谁露出那种他以为只属于他的表情？

你……克莱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干涩。

你在学院那两年，跟谢拉克里相处的那些日子，跟……跟我那时候，你心里——

唐贝萱偏过头来看他。

她的眉眼还带着方才在墓园里残留的那层疲惫和哀恸，但听到谢拉克里的名字时，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不设防的沙哑。

克莱特偏开视线，望着窗外，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你那会儿在学院里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想着那个在银白城等你的人？

我大概……就是你用来打发时间的一个替代品吧。反正那时候你的任务也是监视我，跟我谈恋爱也好，上床也好，都是任务的一部分。

你心里真正装着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我吧。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