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墓园里的英灵（2/2）

但每一块墓碑前都摆放着鲜花，有些是新鲜的，有些已经枯萎，但显然有人定期打理。

整片墓园被林间漏下的碎光笼罩着，安静得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克莱特站在墓园入口处，看到空地中央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那些面孔他并不完全陌生——苏尔雅站在前排，格鲁雅娜站在她旁边，贝尔蒙亚那副金边单片眼镜在光线下闪了一下，马塞莹粗犷的面容紧绷着。

德丽拉也在，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神情比平时少了几分随意的笑意。

蒙蒂娜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穿着浅灰色的素服，难得没有拿她那把折扇，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安静而肃穆。

那些人的目光都落在唐贝萱身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林间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唐贝萱走进墓园中央，在一排墓碑前停住了脚步。

她弯腰，从披风下的暗袋里取出一束银白色的小花——克莱特认出那是银藤花的变种，花型更小，颜色更淡，像是月光凝成的——轻轻放在了她面前那块墓碑的基座上。

克莱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不清那墓碑上刻了什么字，但能看到唐贝萱在那个位置站了很久。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攥成了拳。

风吹动她银白的长发，将她的裙摆和披风的下摆轻轻扬起，她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蒙蒂娜站在他斜后方。克莱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那个人是谁？

蒙蒂娜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般的冷淡。

她对这个灰斗篷的家伙始终存着一点不满——毕竟三天前就是他害得她被她姐捏着脸教训了一顿，还威胁要烧了她的收藏品。

但此刻此地，她不是那种不分场合闹性子的人。她沉默了一瞬，也压低了声音回答：那是我姐在军事学院时期的……故人。

什么故人？

蒙蒂娜的目光掠过唐贝萱的背影，然后落在那块墓碑上，声音平直而克制，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叫谢拉克里·费尔南。是我姐在军事学院里学习的时候认识的前辈，比她大三届。

当年那两年，他们走得很近。我那时候还小，才十三岁，但我记得他常来家里找姐姐讨论战术。

姐姐十五岁，他十八岁。他教过她很多东西——阵型的布局、骑兵的调度、如何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利用地形拖住对手。

姐姐提起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是亮亮的，跟平时对其他人不太一样。

克莱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唐贝萱依然站在那块墓碑前，保持着那个沉默的、一动不动的姿态。

她垂着的手微微抬起，指尖轻轻触了一下墓碑顶端的棱角，动作极轻，像是不敢用力。

后来呢？克莱特问。

他的声音也不大，但不知为什么，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喉咙微微有些发紧。

后来她去神圣帝国卧底了。

蒙蒂娜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平直的语调，但语速慢了几分，再后来……就是两年前那场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