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墓园里的英灵（1/2）

那天早上克莱特醒来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唐贝萱已经起床了，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背对着床的方向。

晨光从她身后透进来，勾勒出一个安静的轮廓。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随意便服，而是换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裙——没有繁复的装饰，没有镶银线的花纹，剪裁利落而收敛，比她平日穿的任何一件都要素净。

银白色的长发也没有盘起来，就那么顺直地垂在背后，直到腰际。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但克莱特从她的背影里读到了一种少见的东西——一种沉甸甸的、压在她肩上的东西。

他认识她这么久，无论是在学院里的伪装还是被俘后的这些天，他从未见她如此沉默过。

……你今天怎么了？克莱特坐起身，随口问了一句。

他原本并不指望她会回答，但这些天的相处让他隐约觉得，她这种安静和平时那种刻意的沉默不太一样。

唐贝萱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浅浅地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勉强挤出的一点笑意：没什么。你醒了就洗漱换衣服吧，今天跟咱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说。

克莱特看着她起身走到门边，顺手拿了一件深灰色的披风搭在臂弯里，然后推开门，侧过头等他。

克莱特沉默着起了床，简单地洗漱换衣。

他这些天已经渐渐习惯了每天被她带着出门——去训练营、去河上划船、去集市上买糖渍梅子、去城东的塔楼看落日。

起初他抗拒，后来变成了无奈，再后来……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那种感觉该叫什么。

那种被她拽着手腕走在银白城街巷里的感觉，和三年前在学院里被她拽着手腕穿过走廊去食堂抢炖肉的感觉，在某些瞬间会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他跟着她走出府邸，上了马车。马车穿过银白城早晨的街道，出了东城门，沿着一条逐渐收窄的土路朝着郊外行去。

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农田和树林。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路两边的树木变得茂密起来，遮天蔽日的枝桠在头顶交织成一道绿色的穹顶，光线暗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马车在森林深处一片开阔地外停了下来。唐贝萱率先跳下车，站在车外等克莱特下来。

克莱特跟着她走过一片被落叶覆盖的小径，转过几棵参天古树，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被密林环抱的空地。

那是一片墓园。

墓园不大，约莫只有四五十块墓碑，错落有致地排列在草地间。

那些墓碑的材质各不相同——有的是光滑的大理石，刻着工整的字迹；有的是粗糙的页岩，字迹已经有些风化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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