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给庆王一个判字(1/2)
萧承业重新走上问台时,肩上的血已经浸透了布。
他没有跪,也没有拔刀,只看着皇帝。
“陛下,臣想给庆王讨一个判字。”
宗室诸府同时屏住呼吸。
喊冤可以哭,可以把满门血债往天上一抛,让所有人跟着愤怒;讨判,却意味着愿意把庆王府重新交回大乾公堂。
有罪说罪。
有冤说冤。
不再让衍门替死者写词。
皇帝问:“你要先问什么?”
萧承业道:“庆王当年是否全无过错?”
街上顿时安静。
许多人以为庆王世子会替父亲喊清白,会逼皇帝当街翻案,会用火夜旧血压得朝廷不能开口。可他先问的是父亲有没有错。
宁王脸色微变。
皇帝沉默片刻。
“庆王有怨,也私藏过兵信。”皇帝道,“他曾经与北境旧将私下通信,试图保住被裁军的旧部,还接受过一笔不该收的边粮。”
宗室中有人开始骚动。
萧承业的眼神痛了一下,手指慢慢握紧。
皇帝继续:“但庆王罪不至满府入火,更不该让妇孺、仆从、旧部和流放路上的老弱,被人借来二十年。有人以清算之名烧府,以保血脉之名移人,以复仇之名收银。三件事,都不能混成一个判词。”
萧承业闭上眼。
这一句没有把庆王洗成圣人,却把庆王从衍门手里拿回了人间。
有错。
有冤。
该判。
不该借。
萧承业再问:“黑水驿劫人,烧伤臣,改臣火夜旧事,宁王已认。此罪如何?”
宗正卿跪地,展开条案。
“以宗室相残、谋逆构乱、杀害流放人犯、伪造供词、囚禁旧眷论。涉案者,按三司会审,分主从定罪。”
宁王冷笑:“一张条案,就能还你父亲吗?”
“不能。”萧承业道,“所以我不求它还我父亲。”
他转身看向朱雀街。
“我只求它,不要再让别人替我父亲决定该死、该活、该恨谁。”
“我愿作证。”
萧景行让记录官把萧承业的身份、利益和证词资格分开记录,又命苏衡核验庆王旧部曾收过的边粮,不因萧承业今日说了公道话,就把庆王所有旧账一笔勾销。
萧承业看见记录官落笔,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样才像判。”
萧景恒走到台前,补充一道制度令:“庆王旧案重审期间,任何宗室不得以庆王血脉为由私收粮银、招募私兵或恢复旧爵。愿意作证者先登记,愿意申冤者先留证,宗牒与罪案分开核验。”
这道令会让支持萧承业的宗室失望,因为他们原本想借“世子归来”立刻收回旧田。
萧承业没有反对。
“我不拿父亲的名字换一支兵。”他说。
萧景行看着他:“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我会让它进卷。”
萧承业转身面向庆王旧墓方向。
“父亲,儿子今日不替你封口,也不替你洗罪。”
“儿子只把你的名字,交给公堂。”
宁王盯着他,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裂缝。
庆王血不造反。
萧衍不争位。
废太子不接怨。
旧太学学生也开始不再闭嘴。
宁王借来的每一面旗,都正在从他手里走出去。
再后来,宁王被押到问台正中。
陶三声供了观水楼,许长直认了旧太学,萧衍亲口说不愿,萧承业把庆王血从他手里拿走,废太子也把东宫旧怨摊开。
每一个曾被宁王借来的人,都站到了他对面。
宗正卿开始宣罪。
谋逆构乱。
假借宗室。
囚萧衍。
害庆王旧眷。
借东宫、旧太学、北苑、南庙诸人,连环栽构。
每一条落下,朱雀街便静一分。
百姓未必全懂律文,却听得懂人名。庆王世子、萧衍、废太子、旧太学学生,每一个都曾被宁王拿去做话,如今每一个都站在这里,亲口把自己要回来。
宗正卿宣到最后一条时,宁王忽然笑出声。
“你们以为判了我,门就没了?”
萧景行看着他,没有接话。
宁王脸上的从容终于碎开,露出底下压了二十年的狰狞。
“门在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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