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他要借你一个行（2/2）

掌灯。

这个位置比外头跑腿更近。灯、汤、药、屏，病夜里最不显眼的小事，全会经过他手。

萧景行问老内侍：“刘福为何让你问我，不问程奉安，也不问父皇？”

老内侍抖了一下：“他说陛下刚歇，程公公在记内卷，六殿下在外断事，问一声最快。”

最快。

这两个字正是萧景行最容易被借的地方。

他这些日子办事快，接急务快，不让人等在门外。对百姓和边军是好事，对旧仪派却成了可用的习惯。

萧景行道：“从现在起，暖阁所有问话，不准问快，只准问准。”

苏衡立刻记下。

萧景行继续道：“凡问药、问汤、问灯、问脉，只报事由，不带行不行、可不可、准不准。若需定夺，由父皇、太医、程奉安各按职责答，不许来问我一字。”

二皇子补了一句：“也不许借本王、四弟、七弟来问。诸王只可听令，不可替病榻答。”

四皇子和七皇子脸色都变了，却没有反对。

这句话把诸王也摘出来。

若有人转而问二皇子“汤可不可续”，同样能写成诸王共认病夜旧例。萧景恒先堵住，等于把自己也放进限制里。

皇帝终于开口：“此令出自朕口。景行不得代答，诸王不得代答。”

苏衡一字不漏写下。

“每处张贴两份。”皇帝道，“一份留原句，一份由当值者署名。谁敢口传半句，先杖后问。”

韩慎领命。

许茂继续查汤托。

托底边角有一点浮粉，和急回条薄芯上的定位灰同源。托底深处还压着一行细字：

若不得行，借续汤问。

萧景行问：“刘福在哪里？”

暖阁掌灯刘福很快被押来。

他年过五十，手上有常年换灯的油痕，跪下时腿软得几乎撑不住。

“谁给你汤托？”

刘福叩头：“尚药房小监送来的，说陛下参汤将尽。”

“谁让你交给老内侍问我？”

刘福不敢抬头：“荣顺姑娘。”

荣顺这名字第三次出现，终于从影子变成实人。

萧景恒冷声道：“她凭什么使唤你？”

刘福嘴唇发颤：“小的儿子在慈宁旧库外役。前些日子错封一匣，按例要逐出宫。荣顺姑娘说，她能替小的儿子把旧过抹掉。”

又是一处具体利益。

不是大忠，不是大恶，是儿子的旧过。

荣顺掌的不是官位，却能给这些近处小人一条“旧过可抹”的路。

皇帝看着刘福：“她现在在哪？”

刘福摇头：“小的不知。她只说，若殿下不答行，下一步便借上声。”

殿里一下静住。

萧景行看向皇帝，声音低了半分：“父皇，他们要借您的声。”

话音刚落，暖阁屏后搜出一枚小木片。

木片上新墨未干：

上声可并。

新的危险已经从萧景行的笔和口，逼近皇帝病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