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景明旧血上殿(1/2)
第二匣还没开,第一匣里的血便先把满殿人的心压沉了。
因为很多事,写在折上是一层。
当众摆出来,又是另一层。
尤其是景明这种旧案。
过去很多人不是不知道里头有鬼。
只是宁愿把它当成宫墙里的旧灰,不愿真让它沾到储位和国本。
可今天第一匣一开,很多人便发现,这桩灰根本不是灰。
它一直都是血。
韩慎奉皇帝旨意,将景明那夜的几样旧物一一对给众人看。
先是病录。
再是药录。
最后是那份少了整整页半的雨二借出底纸。
他没有长篇去说。
只把时辰、字样与残口一条条对出来。
“病录记夜卒。”
“药录在此夜之前记有一帖安神止血急药。”
“可药童供称,药后入门。”
“雨二借出残纤,又恰在这一夜后头见‘西门’、‘锁箱’两字。”
“红纸令则写明,景明西门暂封,外药勿入,雨字号旧箱先转东偏小库。”
这一串对下来,殿里最沉得住气的人都难免变色。
因为它不是单靠一张红纸令吓人。
而是病、药、门、箱和借出底纸,全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太医院的老院判也被皇帝点了名。
他出班后,只看了病录与药录一眼,便低下头。
“回陛下。”
“若此药真在夜里被缓,且娘娘当时又有失血之症,那这半夜轻重,便绝不是‘晚一帖也无妨’。”
这句话比旁人说都值钱。
因为它终于把“外药勿入”四字,从一张冷冰冰的旧纸令,变成了一条真正压在人命上的线。
这也是为什么第一匣一开,很多人脸色会立刻变。
若只有红纸令,你还能说是旧纸不知真假;若只有药童,你还能说是年久口误。可病录、药录、借出残页、封门和老院判这一句一旦全扣上,景明那夜便不再是猜,而是有人先拿门、再拿药、最后拿箱的一场实局。到了这一步,谁还想把它按回“宫里旧灰”,谁自己都得先心虚。
老王爷听到这里,拐杖都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
“好。”
“门先封。”
“药后入。”
“箱先走。”
“若这都还只算后宫旧事,老夫倒想问,什么才算拿命做局!”
这一句震得班中不少人心都跟着一跳。
连那几位平日最会讲“后宫不得干政”的老臣,也一时无话可接。
因为老王爷说得太直,也太准。
眼前这局最骇人的地方,就在于它不是单纯害死一个嫔妃。
而是有人在那一夜,把一只雨字号箱和一条命一起做了取舍。
命可以缓。
箱必须先走。
这才是会真正咬到国本的地方。
萧景宣在这时再次出班。
“父皇。”
“儿臣不敢替景明旧案遮半句。”
“可正因如此,儿臣才更请彻查分清。”
“景明封门、缓药与转箱若真有上头口,也该先查景明、查内廷、查郑安曹闻礼这些旧手。”
“若未及分清,便先把此案一路牵到东宫,只怕后头更易让真凶借乱脱身。”
这仍是切口。
而且切得不算差。
因为今天第一匣里真摆出来的,确实都还只是景明那夜的证。
它们咬得动东宫旧线。
却还没咬到东宫自己的手和印。
可皇帝今日显然不会让太子把这一层“先查景明,再议东宫”轻轻接过去。
“景明自然要查。”
“朕没说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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