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金殿先开三印（1/2）

卯时一到，金殿钟鸣三声。

满朝文武入列时，先看见的不是龙椅。

是三只长匣。

匣子不新。

却重。

匣口各压三道印。

一道承明。

一道宗正。

一道御前。

三匣就那么平平摆在金殿中央，比任何人都更先占住了今日这场朝会的气。

谁都知道，今日不再是照例唱名、照例递折、照例有人说两句场面话便能糊过去的日子。

因为皇帝昨夜那道手谕已经传遍各部。

今日先开证。

再问边。

最后问储。

顺序既定，谁也别想跳过去。

三匣之所以先摆在金殿正中，不只是为了震人。

更是为了先定今日这场朝会的规矩。不是谁官大谁先说，也不是谁先掉泪谁就能把局拉走，而是先看证、先看边、最后再问储。皇帝把顺序压得这样死，便等于先把东宫最会拖、最会混、最会把实证扯回空理里的那几条路，一起堵在了匣外。

萧景宣入殿时，依旧穿着东宫礼服。

冠正。

步也稳。

若只看这一身，他仍是那个多年坐在储位上的太子。

可今日殿里很多人都清楚。

他能不能把这一身穿到朝会散后，已不再只看名分。

还要看那三匣里压着的，到底有多重。

萧景行则站在监国位上，神色一如往日平。

不喜。

也不厉。

像今日开的是别人的局，而不是一路被推到今日的自己。

可班中许多眼尖的人都看明白了。

越到这种时候，他越平，才越叫人心里发紧。

因为这说明，承明殿至少知道自己手里拿着什么。

而不是靠着百书和风势，先把自己推到殿上来赌一把。

皇帝来得很晚。

却没有再坐病榻那种半倚半靠的榻椅。

他今日直接坐了正中高座。

脸色依旧有病气。

可目光一落下来，满殿人心都跟着往下一沉。

很多人直到这时才真正明白。

这位皇帝前些日子纵着承明殿查，纵着东宫退，也纵着满朝风向一点点变，不是真的老了。

他只是一直在等。

等今日。

等大家都再也装不下去的时候。

“开朝。”

内侍高唱之后，照旧该先有礼部唱事。

可礼部尚书才刚抬步，皇帝便先抬了抬手。

“今日免繁仪。”

“先开匣。”

只这三个字，便把所有还想先绕一层场面的人心思都压了回去。

苏衡奉命出班，走到第一只长匣前。

他先向宗正寺卿点头。

宗正上前唱案：

“第一匣，景明旧案、宁嫔病录、药录、红纸令、雨字号借出残页、旧药童口供旁记，三司承明宗正并验无误。”

一句句念出来时，班中不少人脸色便先变了。

因为这里头任何一样单拿出来，都还能说只是内廷旧案。

可这几样一并放进同一匣里，味便全变了。

它说明承明殿不是在拿后宫旧血博风。

是在把一条从景明西门一路咬到东宫旧线的证路，整整齐齐地摆到金殿上。

皇帝没让苏衡立刻开。

他先扫了满殿一眼。

“今日谁都能说。”

“但谁若再拿‘旧事已久’、‘后宫旧冤不可牵国本’这类空话先挡，朕便先问他一句。”

“你是没看见证。”

“还是不敢看见证。”

这句话很重。

重到连裴元辅都微微垂了垂眼。

因为这等于先把今日最常见、也最好用的一条退路，给堵死了。

你可以辩。

可以驳。

但不能先拿一层空话把眼前这三匣压回去。

苏衡这才伸手，揭开了第一匣最上头那张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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