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病录后还有红字（2/2）

萧景行看着他。

“你要收的是印，还是要查谁拿印？”

“先收印，才能查人。”

“若收印以后，所有人都说是东宫故意毁证呢？”

御史一时语塞，随即道：“难道要等东宫把证据全烧完？”

“所以我让你看见今日这场火。”萧景行指向药房，“有人已经在烧了。你若现在把所有罪先写给东宫，放火的人反而会得到一层最好的遮挡。”

御史不服，却不敢再接。

他转身离开时，仍把那句“监国护东宫”留在了院门外。

萧景行没有追出去。

这句污名很快会传遍京城，而他必须先承受。

因为只有把证据与定罪分开，日后第一个真正站出来的人才不会被一句“监国早有定论”吓退。

李老药童听见那句话，忽然抬头。

“殿下，您若不先定东宫，旁人会说小的是替您作证。”

“他们已经在说。”

“那小的这条命，岂不是会把您也拖进去？”

萧景行蹲下身，将那块焦黑木牌放回老人掌中。

“你看见的是一扇门怎样被打开，不是谁该立在门里。你若只因为怕拖累我，就把亲眼见过的改成别人想听的，才会真正替旧线续命。”

老人捏着木牌，手背上青筋全起。

“可东宫的人未必肯认。”

“所以让他们交钥匙。”萧景行道，“认不认，不由他们一句话定。”

这句话传到院外，韩慎立刻将它记进今日的查验札里。苏衡却看着萧景行，低声提醒：

“殿下，您这样说，等于把太子也放到了必须自证的位置。”

“太子本来就在那个位置。”

萧景行看向景明旧门。

“区别只在于，是他自己站上去，还是我们把他推上去。”

韩慎在废柜底下找到一块未烧透的薄木片。

木片背面刻着一串旧编号，最末是“东偏小库”。

正面却被人用刀刮掉了一行，只剩半个“封”字。

“这不是药房收牌。”韩慎道，“像是转箱时用的临时牌。”

苏衡将它与红纸令上的“先转东偏小库”对在一起，终于把当夜顺序排完整：

先封景明西门，阻断外药；再以黑印短令取走雨字号箱；最后用药房收牌证明药已入门。

不是药出了问题。

是有人先制造“药已经按规矩送入”的假象，再让病情成为封门的理由。

李老药童听到这里，忽然捂住胸口。

“那帖药……其实没有送进娘娘寝殿。”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的看见药碗进了西门，可不是进寝殿。它在屏风外停过，后来被一个人端走。”老人说，“当时有人说，娘娘已经睡下，不能惊动。”

这句话比红纸令更重。

它证明所谓“外药勿入”不只是阻断新药，连已经送到门内的药，也没有到宁嫔手里。

萧景行的手指收紧，却没有让人把李老药童的话立即写成“太子命人截药”。

“把屏风外、收药碗、木牌和黑印分别记。”

“再问一句。”他道，“你看到的那个人，是从哪边进来的？”

老人闭上眼。

“东边。”

“东边哪一处？”

“东宫旧詹事房那条小门。”

院外忽然传来马蹄。

东宫使者在门口下马，递上一份封好的副册。

副册里正是那三次“景字凭入景明外药房”的记录。

萧景宣在附札上只写了一句：

“东宫愿先交能证明孤不知情的，也交可能证明孤失察的。”

萧景行看完，抬头望向被烟熏黑的景明旧门。

红纸令上的黑印，终于和东宫旧詹事房真正接上了。

但接上的是一扇门，不是一个太子。

明日若要定罪，必须先让那扇门自己说出，谁曾经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