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病录后还有红字（1/2）

景明旧药房的火，是在午后烧起来的。

火并不大，先从药柜后面冒出一股白烟。守在门外的羽林刚推开窗，里面便滚出一团裹着油布的火，正好砸在李老药童脚边。

老人吓得往后跌去。

秦烈一脚踩灭火团，抬头看向屋脊。

屋上没有人，只有一根刚断开的细绳挂在檐角。绳尾沾着药油，显然有人想让火沿着旧柜一路烧进药房，再把所有残存的纸和木牌一并烧掉。

萧景行赶到时，苏衡已经让人把李老药童护到院外。

“不是冲人。”苏衡说，“是冲红纸令。”

他指着被烟熏黑的药柜。

柜后原本藏着一块旧砖，砖缝里还留着红纸被抽走后的细屑。

“有人知道我们昨天从老人鞋底取出了东西。”

萧景行看了一眼火势，没有先问是谁放的，只道：

“先救药房。”

秦烈带人破开西墙，把里头几只已经发热的药箱拖出来。纸灰被水浇得满地都是，李老药童却突然扑到一口旧药柜前，死死按住柜门。

“那里不能烧。”

“里面还有什么？”韩慎问。

“不是纸。”老人喘着气，“是当年收药碗的木牌。”

木牌被取出来时，只剩半面焦黑。

牌上没有名字，只有一道极浅的黑印，印心残着一个“书”字。

苏衡看到它，立即把昨日收起的红纸令和东宫旧詹事房交出的副册摊到一起。

红纸令上那枚烧缺的黑印，和木牌上的印脚完全相同。

可相同不等于太子亲令。

这是最麻烦的地方。

旧詹事房外放短令确实用过这种黑印，但这枚印从来不只在太子手里。掌册吏、外务房和奉命出宫的书手，都可能携带压脚。若承明殿此刻直接把“书”字定成萧景宣的亲令，程绪反而会得到最想要的结果。

让景明旧案变成两位皇子争储的证据。

萧景行把红纸令按在桌上。

“把它拆开。”

苏衡一愣。

“封门、缓药、转箱三件事，按顺序记，不要先写是谁下令。”

“殿下，若不先定人，朝上会说我们查了半天只得到一张旧纸。”

“那便让他们先看旧纸能证明什么。”

他抬头看向韩慎。

“查黑印的使用范围，查当年谁能拿到；再查景明西门的值守。东宫只要解释一件事：持景字凭进过旧药房的人是谁。”

韩慎领命。

李老药童听着，忽然低声道：

“那个人不是太子。”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看见过脸？”

“没有。”老人摇头，“可太子身边的人进景明，腰上多系玉牌。那个人没有玉牌，只系一根黑绳。”

“黑绳不能认人。”

“小的知道。”老人说，“所以不敢说是太子的人。可他袖口有淡青墨，手上戴一枚薄铜环。那枚环敲药柜时，声音很脆。”

萧景行问：“你为何记得这么清楚？”

李老药童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把收药碗的木牌拿走时，手背蹭到了药炉。我以为他会烫，便多看了一眼。他回头看我，那一眼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有没有说话？”

“说了。”

“什么？”

“他说，明日复收。”

这四个字落下，院中忽然安静。

红纸背面的新墨、药童鞋底的残令、火里留下的木牌，全在指向同一个事实：有人近来重新翻过景明旧药房，并且知道承明殿会从这里查回去。

萧景行没有让人把“明日复收”写入正式供词。

“先记作亲闻，不作下令者。”

秦烈皱眉：“又不定人？”

“定错一个，真正放火的人便能躲在后面看我们互咬。”

秦烈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御史从院门外闯进来，手里捏着刚写好的奏折。

“殿下，景明红令已足以证明东宫旧詹事房涉案。为何还不请陛下先收东宫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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