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先拆盐路的假脸(1/2)
盐运分司封门后的第二天,卢显成的脸灰了一圈。
他原本还想着,分司里文书多、名目杂,只要拖上几日,总能等到京里有人递话。
可萧景行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天一亮,苏衡便带着书手进了分司后房。
案上摆开的,是本季进盐、出盐、压仓、换印、夜行放货的所有文书。
每一摞都厚。
也每一摞都像压着人命。
后房里一股陈纸和盐潮混在一起的味,呛得人发干。
几名老书手搬东西时,手都在发抖。
不是搬不动。
是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平日里看着再平常不过的封皮,一旦真被人一页页掀开,后头压着的未必是卢显成一个人能扛住的事。
苏衡越看,后背越凉。
临江盐路的做法,比田地还巧。
田地是把地往别人名下挂。
盐路则是把同一批盐,往不同地方来回穿。
今日写作还没看完。
明日又写作水湿重补。
后日换个仓角,换个船号,再写成另路转走。
每一步单看,都像有说法。
可把日子、船号、袋口印痕和出仓数放到一处,那些被拆开的巧处,立刻露底。
最阴的是,有些数根本不多改。
四百份只多挪三十。
八百份里只少五十。
单看一处,像潮损,像散耗,像脚手盘剥多了一点。
几十处、上百处这样叠起来,最后吃掉的,就是整条盐路的大口子。
“殿下,看这处。”
苏衡指着一页旧纸。
“三月廿二,后平码头三十一号船,明面上说走了四百份盐。”
“可同一天,另一处又写这批盐雨阻未清,暂压仓角。”
“同一批盐,不可能既出了仓,又还压在仓。”
卢显成额角的汗一层层往下落。
“也许……也许是书手错写。”
苏衡连头都没抬。
“安河六百、白沙八百、北埠三百二十,也全是书手一起错?”
“错得这么齐,你们分司倒也真有本事。”
旁边几个老书手腿都软了。
这种事不是单个书手敢错。
没有上头点头,谁敢把同一批盐拆成三段四段,在不同文书里反复挪?
其中一人当场跪了下去,连连说自己只是抄字,不敢多问。
苏衡没有看他。
这种人他见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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